-你不懂。
一年搜索无果,向往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心境也不能平静,魔意再次蠢蠢欲动。向往觉得自己行将失控,不敢再住城里,只能搬进山中。林场里有护林员居住的小屋,如今荒废了,向往稍作整理,于采薇和阿椒帮他搬了些必需品,想陪他住下。向往担心自己发狂会伤到二人,执意让她们离开。
-别担心我,山里什么都有,说不定还能捉到野味,这山里只有怕我的东西,没有我怕的。隔天我会打电话出来,你们想来只要给我来个电话,随时可以上山。
他摸了摸阿椒的头,拉开车门,让两人上车。目送汽车远去后,他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阳光从茂密的叶缝里落下,光线泛着绿意,空气中丝丝清甜,深山幽谧,向往复得返自然,感到亲切舒适,躁乱不再。老屋前竹篱残破,人迹和环境经过岁月沉淀合而为一。向往记得离此不远有个水库,于是向林中走去。过了半个小时,他果然从树间窥到粼粼水光。水清如镜,深处泛着松石般的蓝色。南方微生物滋生迅速,水本不至于清澈如此,这个水库是异数。
天气炎热,向往除去衣服,纵身跳入水里,沿着库岸游了一圈。这里人迹罕至,他索性全裸。游得暑意尽消,他才上岸,赤身回到房舍。
这里大概可以当终老之地,向往心想。
夜晚,虫声不绝于耳,林中还有萤火虫,如天星坠地。向往不畏蛇虫,肆虐的蚊虫被咒术挡在门外,即使没有用咒,向往的身上的气息也会令虫兽趋避。
之后三天向往日间游泳,随后在林中静坐,夜间悟道,压下魔意,这才松了口气。他用浣花术在院子里种满各式鲜花,在室内放了一盆兰,两株佛手。佛手柑的气味和兰香沁人心脾,向往施咒变出的鲜花可以常开不败,也无需打理,因此花香盈室,门内外各有一番风景。
某日,挂在墙上的剑长吟一声,似乎要脱囊而出。向往急忙取出来,有一道业力自剑尖渗出,凝成细线伸向门外。向往见之大喜,捻疾行咒冲进林子里,被业力指引着在山中腾挪。因为前行心切,他也不记得走了多远,直到一处开阔地,业力趋于稳定,向往收了脚步走上前观察。在空地上有半截残碑,被植被覆盖,仔细搜索之下才能发现。
他上前拨开草木,之间碑上字迹模糊,这样的古碑本就不易辨认上面的内容,何况残破如斯。向往猜测这上面或许可以找到剑主人的信息,于是视业洞察。只见石碑内业力磅礴,隐隐可以看到业力构成的字迹。向往十分吃惊,不知是哪位前辈高人有这样的功力,经过百年以上风雨侵蚀,还能留下业力组成的文字。他自忖用业火烧出文字不难,只是能保存多久不得而知。
向往细看之下读出碑文,原来是一篇自传,字里行间狂妄扑面而来,刻字人仿佛睥睨寰宇。初始他不以为意,待看到结尾笔势惊人的署名,才明白这人真是如实自述。
“……一生恣意,于此上青天,立碑以志。李还。”
李还字南来,传说里弃名取字,奇门便多知剑仙李南来,少闻李还。向往本来不太相信李南来的传说,因为他不像葛洪陈抟,有仙名传世,即便奇门以外也有盛名;而李南来却只在术士道中闻名,一切事迹口口相传,并无实证。与他同时的曹家先祖也是这样的情况,这两人像是凭空而来,又神秘消失,不知是哪朝哪代的人。此刻向往见到石碑,明白自己手中的剑应该就是李南来的佩剑,受到石碑感召带他来这。他摸索石碑四周,又探查碑下,均不见剑鞘。他心中焦急,扩张视业范围,却在不远处发现了端倪,有一道活动的业力,强度不逊魔狗。
向往一跃而出,要去看看是什么东西。他如今已不惧魔狗,自信可以降服此处孽障,因此落在那道业力附近。在他面前是一个洞穴,吹出阵阵腥风。向往嗅到蛇臭,便猜是蛇精,持剑向内走去。初进洞,眼里没了光线,目不见物,向往闭眼前进,四周业力十分清晰,那妖魔就在几十步外。这洞穴极为宽敞,可是腥臭味令人窒息,向往再睁眼时,如他所料,洞穴里盘踞了大小各种蛇类,纷纷摆出攻击姿态对着他,虽然畏惧他身上的气息不敢靠近,可也令向往后脑发麻。
他心里厌恶,掌心业火亮起,就要火烧蛇洞。这时山洞深处传来人言,语言奇异,像是当地方言。他勉强听懂一句,原来是让他手下留情。自阴暗处探出一只蛇首,蛇信率先暴露在视线中,有手腕粗细。蛇首大似牛头,贴地而来,蜒至向往身前。
-先生你终于来了。
向往没有应声,他不记得自己何时同蛇妖打过交道。这巨蛇莫非是要诱害他?向往并不畏惧,说:
-你认识我?
-是,剑仙令我守碑,先生也在,今日重逢,正应了您当年话语。
-什么?
-您说日后还会再来,届时让我告诉您开启石碑的方法。
-……
向往有些糊涂,不知道这蛇妖意欲何为。蛇妖又道:
-先生,还有三日才到启碑之期,您可以稍作准备,三日后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