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敏的眼角,清泪簌簌滚落脸庞,她以为那一剑便可斩断所有的情与恋,怎知心头念想的那个人儿,却是那般的魂牵梦绕。
梦空有少年,少年成梦空。
月华落了少女细密的睫毛、精致的脸庞,如一双轻柔的玉手,抚着那一张绝艳的凄美容颜。
“好想……好想再见你……”
那一剑,真正斩下的是无情,留给她前所未有的脆弱。
忽有轻风掠过鬓角额际的青丝,眼前的月光亦忽的一暗。
臻首微仰,少女眸眼睁大了几分,惨白的脸庞,挂满了不信。
“是你吗……”
薇敏有些怯然地唇瓣轻启,眼前的少年,有着梦中魂牵人儿的颜,却丢了那岁少年的容。
明月遮掩不住少年灰白的发丝,更无法隐瞒他脸庞的冷漠,“薇姑娘,别来无恙。”
是他,也不是他……
薇敏琼鼻微酸,他怎会白发苍苍如老翁,他怎会拒人千里如寒冰?
“因为我么……”
那一剑,斩出了他的灰白人生,斩出了他的冷漠世界……
“当年是我绝情无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对不起,请动手快点,杀我的人就要来了……”
少女缄默地凝视着眼前人,终究释怀了。沉重的心仿佛在蓦然间轻松起来,“临死之前,能再看你一眼,真好。如果世间有后悔药,那该多好……”
她痴痴地望着他,眼角的泪,止不住地流下,“如果世间有后悔药,那该多好……”
雁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凝眸,看着她的眉眼如画,看着她的泪如雨下。
他默然抬手,在少女阖上眼睑的瞬间,一指点在了眉心。
只待少女臻首失力低垂,昏睡过去。他用指尖轻轻挑开挂在她脸蛋上泪珠,自言自语的呢喃声,在夜风中远去。
“为什么,那么痛,却不恨……”
半晌后,循着罗盘指引,自晚庭湖向林内疾驰而来的甲和乙,才从自家主子被炼气伤及的震惊中彻底回过神来。
“生死勿论,储物戒带回,小心她的红菱和弓箭。”
当二人从重伤虚弱的李嗣源口中得到叮嘱的这句话时,震惊之余,对那只原本心目中的,惊惧中有了新的定义——她是一只真正的黑。
尽管甲和乙心知肚明,能够伤了结丹尊者的女人,就算如自家主子李嗣源推测那般,只一击便已是强弩之末,否则连射两箭,或三箭,便可取他性命。
但这世上总有些人,是不能随便杀的。
那个女人也许是看出李嗣源出身不凡,所以没下杀手,就此逃离,以免惹来李嗣源背后之人,招来杀身之祸。
也或许她真是一击成了强弩之末,但作为炼气修为的黑,能重伤自家主子,且自家主子明言其储物戒务必带回。
这足以说明,在这只黑的身上,有着极为惊人的奇遇。
有奇遇,就定然有底牌。
若说黑没有其他譬如一次性纸符之类的底牌,是决计不可能的。
但黑这边诸多可能只是或许,而自家暴怒的主子那边,是定了血契的。
倘若无法追回那女人的储物戒,李嗣源承诺过会让他们二人彻底自由——在黄泉路上无拘无束。
一边是必死无疑,一边是尚且有一分偷生的可能,甲和乙二人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
盏茶功夫,两道凝灵中期的气息由远及近,皎月映着长门山脚下,甲和乙一瘦一胖的身影,一高一矮。
从晚庭湖那边竭尽全力跑来,若非罗盘内纠缠的一缕青丝指引,他们二人极有可能跑错地方。
即便是看出了倚着树干的少女,千真万确地昏睡了过去,但甲和乙仍旧离得老远。
一想到这个黑的可怕,二人不由腿肚有些绵软。
“甲,山腰那边有只小老鼠,我去做掉他,黑交给你了!”
乙肥脸上绿豆眼转了转,看向半山腰,不等甲反应,嘿嘿一笑,臃肿的身子几步间跃上了山腰。
“死胖子,你回来!”
乙临阵脱逃,甲只能一脸焦急地低喝道,怕声音大了惊醒眼前的煞星。
他恨不得手撕了那只肥,想追上去但念及黑若是借机苏醒逃了去,又要费一番神,只能心底战战兢兢守在老远。
“等乙下来了,一起过去取储物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