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雁断再次累得虚脱倒地,他大口喘着粗气,心里不禁忧心念想这个时候现实中的躯体,期望自己在落血的操控之下,能够逃出生天。
他之所以最后对落血加了句千幻法的命令,是希冀在暂且逃离那个来者不善的探查范围之后,落血能够及时变幻气息与容貌。
如此一来,李长空即使追及上来,神念探查之下,也没法从南国修真界茫茫修士之中知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然而野史听信太多的后果,就是雁断认为落血足以领会自己的意思。
可惜呆滞耿直的剑灵,只是依照雁断的命令顺序,一板一眼地佯攻、逃脱、千幻法伪装罢了。
尽管落血的剑灵所做不够完美,但就令李长空对归鸿雁家这个背景深信不疑的结果而言,却是完美无瑕的。
“根本对剑法一窍不通,雁某对刀法尚且有一分信心,但剑招真的是无力回天。”
雁断也不知晓持剑身影能否听到,纵然他对身影传授剑法甚是感激,但这并不影响他发两句牢骚。
然而雁断话音刚落,持剑身影凝立的形态微微一动。
雁断匆匆一瞥,恰巧看到了持剑身影似是恍惚间颌首了两下。
但转瞬即逝的轻微动作,让雁断一怔之下,暗笑一声:“我累到头晕眼花了么?”
歇息片刻,雁断感觉困乏之感渐消,于是再次起身,准备继续练习剑法。
当他起身站立,持剑身影却并未如原先那般移步舞剑,而是仍旧有如雕塑一般伫立不动。
雁断皱了皱眉,他仿佛从凝立的朦胧身影之上,看到了思索的韵味。
这种感觉尚才衍生,雁断便在惊奇难言的眼神中,凝望着朦胧身影掌间长剑随手腕一转,竟是扭曲着化作了一柄长刀。
那是一柄刀锋暗红的长刀,与雁断时常提在手中的长刀样式相差无几。
“前辈能够听到晚辈之语?”
雁断诧异地抱拳试探着询问道。
然而这次的持刀身影,并未再有所表示。
雁断只觉眼前一花,伴随着朦胧身影的翩然动作,刀光便在虚空中闪烁不定,勾勒出了一道道轨迹多变的刀弧。
“好霸道的刀法!”
雁断对刀法的直觉较强,朦胧身影挥刀的动作尽管仍旧翩然轻盈,但掌中长刀的寒光凛凛,却在倏忽间的不断闪烁飘然之中,夹杂着一种与剑法气势大相径庭的霸道。
翩若惊鸿的身影,却隐藏着虎啸狼啼的强势与霸道。
雁断沉浸于对刀法的感悟之中,直至朦胧身影凝立良久,他才从失神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朦胧身影在一旁静静等待雁断回神之后,这才将长刀掷了过来。
雁断接过长刀,抿了抿嘴唇,他暗道一声定要将自己对刀法的擅长体现出来,否则岂不白白辜负了朦胧身影的期待。
但有些物事总是想当然的,而想当然的物事,自然也是连差强人意都达不到的。
尽管朦胧身影的刀法看起来行云流水,如游龙翱翔,如猛虎奔腾,在轻而易举的挥臂转腕之中,展现出了什么是举重若轻,什么千钧隐于鸿毛。
但从旁观者化作持刀人,模仿脑海之中挥舞刀影之时,雁断这才意识到了什么叫做丢人现眼。
朦胧身影的动作在他的脑海里极为清晰,但那一气呵成的连贯动作,到了他这里,却只能磕磕绊绊,挥舞的断断续续刀影,莫说是龙虎之威,连饿狗之意都赶不上,简直惨不忍睹。
雁断感觉难堪不已,他意识到自己对剑法修习的难于登天,恐怕真不是什么初学生涩,而是确切的天赋不足体现。
朦胧身影在雁断失落愣神之时,悄然临近他的身后,旋即身形陡然轻晃,一脚踹了过去。
一道恨铁不成钢的女子声线,透出一股满满的痛心疾首之意:“你是猪吗?非要一次性把所有招式演练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