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简碎裂并不一定代表修士的陨落,但它必定意味着修士的重伤濒危。
然而婴灵境大能,即使重伤濒危,在数年之久也足以伤势痊愈,然而时日推移已久,兰熏却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仍然杳无音信。
若非其师的强行镇压,初闻噩耗的凌绝顶,已然只身冲向了南国。
尽管凌绝顶坚定不移地催眠自己,兰熏并未陨落,但他的师尊却断定自己的徒弟应当葬身于南国了。
毕竟魂简碎裂,尽管可能意味着重伤濒危,但那是万分之一不到的极低几率。
绝大多数情况之下,魂简碎裂,便言明了修士身死道消的事实。
“师姐还活着。”
然而,执拗的凌绝顶,满脸的坚定不移之色。
于是在以祝无山此间无缘作为借口之后,凌绝顶再也无法抑制前往南国的冲动。
不过,远在天边的南国,可不是个把时辰便能够抵达的。
化身境金身大帝的法器自然非同凡响,但一来与南国距离着实太远,二来凌绝顶毕竟不是化身境强者,驱驰玉舟的效率极低。
因此尽管大帝法器在凌绝顶手中的速度,虽然远胜同阶修士的凌空横渡,但大陆中土之浩瀚无垠,不知其几万万里。
南国与宗门的距离,也是不知几万万里,凌绝顶即使日夜兼程,也是在南国暴乱如火如荼的数天之后,方才抵达了南国境内。
师姐与师弟相遇重逢之时,兰熏清冷之容露出了一抹浅笑:“师弟?”
凌绝顶收起了玉舟,他抹了抹额头渗出的汗珠,露出如释重负的喜意:“师姐,你果真安然无恙……”
相遇与邂逅,没有预料之外的惊心动魄,只有师弟师姐再相逢的简单问候。
“当初的确生死一线。”
兰熏眉目间露出了一抹复杂之意,她不愿多言数年之前的经历。
“是谁?”
凌绝顶神色如常,眼眸之内却有杀意凝聚。
兰熏实力不弱,而且行事谨慎冷静,若非有人暗中偷袭,绝对不会落入生死一线的危机之中。
“不说这个了。”
兰熏臻首轻摇,掩饰了憔悴面容一闪而过的悲戚,她凝视向远方发暗的天际,呵气如兰道:“师弟,回去代我向师尊问候,我便不回宗了。”
“师姐这是何意?”
凌绝顶察觉到了兰熏情绪的异样,心底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
“边境,我要去边境。”
兰熏轻轻一笑,风情万千。
“边……边境?”
凌绝顶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如墨的双眼,急切地挽留道:“师姐,四方边境何其凶险,前去边荒之人不论强弱,至今尚无一生还回归……”
“倘若没有危机四伏,修行和吃饭喝水又有何区别?”
兰熏打断了凌绝顶毫无意义的劝告,声音清冷而坚定。
这番说辞自然只是单纯的说辞,曾经只为活着而修行的她,在重伤失去记忆之后,有了单纯存活之外的执念。
然而白头偕老的誓言执念,却在弱肉强食的世界脆弱不堪。
失去了誓言今生的兰熏,痛彻心扉之后,重回了往昔的单纯活着。
去往边境征战,若非要说一个理由,那便是至爱之人埋骨沉眠之地,不允任何异族入侵。
征战独孤,竭尽全力守护这片大陆,守护这片至爱沉眠的圣地,守护这片自己心死的葬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