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并未察觉雁断心绪浮动的许亦瞬间明了,他的笑意扩大一分,也柔和了一分,似是赞叹:“天材地宝本来就稀少,若是不稀少也算不上天材地宝了。而增进寿元的天材地宝更是少之又少,不过还是有一定数量的。尽管极其昂贵,但这世间多的是无情无义的修士,也自然少不了有情有义的修士。红尘客栈遍布大陆中土,就是因为如你这样的修士尽管不多,但也不少。”
“修真是否应当断情绝欲?”
雁断若有所思地轻轻颌首,旋即轻声询问道。
“没有任何人能够断情绝欲,至少绝欲不行。”
许亦应道,“追逐大道说好听点叫执念,但剥去伪装之后,仍旧是的驱使罢了。生灵存活世间,要么受牵引,要么受情感推动,总而言之,对人类来说,想要断情并不难,但源于本能的,是无法断绝的。任何打着无欲无求旗帜的,要么是自绝当场,否则他的任何作为,都是作祟罢了。当然,即便是自刎江前,也是寻死的撺掇而已。
尽管一词暗含贬义,但它的本质就是对某些物事的追求。只不过为了区分那些物事的所谓善恶与好坏,便有了渴望与这两个看似迥异,实则殊途同归的说法。”
许亦一口气解释得清清楚楚,雁断也听得明明白白。
“多谢前辈的提点,晚辈受教了。”
雁断拱了拱手,尽管与世隔绝半年,对着初遇之人,且年纪与他相差无几的许亦如此恭敬姿态,心底着实不大适应,但迫于对方实力强横弱肉强食的法则总归是没法以生命安危作为代价违抗的,因此敬畏之情,不论心底如何布满,总归是理应溢于言表的。
毕竟眼前的俊秀青年,不但一眼看出了他的修为晋升不久,更是点出了只在两三天之内,这就说明对方对尊者的气息极为熟悉。
而青年片刻时间诸多胸有成竹的言之凿凿,也无时不刻地透露着他的见多识广。
一个见多识广,且对尊者气息揣摩极其准确的修士,必定绝非寻常。
转念一想,先前镇守红尘客栈的陈若愚,那可是媲美婴灵境的金丹大尊,由此可见,不明缘由却替代陈若愚的,自然也不是什么与之差距太多的人物。
疏忽这一点的雁断,如今忆起这个纰漏,登时惊出一身冷汗,暗暗庆幸自己没有因晋升而骄傲自大。
否则,这会儿恐怕已经被实力神秘莫测的青年一掌拍成肉泥了。
诸如陈若愚之流的存在,大多性情古怪多变,一言不合出手,杀一个毫无背景的尊者,不过是信手拈来一般轻松。
如此想来,雁断的敬畏之心,瞬间蹭蹭上涨。
“无须多礼,快去见你兄长罢。”
许亦不在意地挥了挥袖道,这时蜷缩在他肩头的雪白小狐狸,被许亦第二次的臂腕动作惊动,睁开了眯缝的睡眼朦胧,露出了蔚蓝清澈的眸子。
“抱歉,吵到你了吗?”
许亦见雪狐醒来,登时全部心神都被那双梦幻的湛蓝眼眸吸引,他轻声细语地询问道,语气说不出的柔情似水,仿佛肩膀上的小家伙,就是他的生命一般。
不论是对许亦,亦或眼前的许亦分身而言,小小的雪狐,就是他的所有,也是他的一切。
“晚辈先行告辞。”
雁断自知许亦无心搭理,便拱了拱拳,转身向着红尘客栈的大门方向走去。
“许家的天骄,雁断的记忆因为某些原因被本座修改过一些细枝末节,故而本座希望你可以不要提及当日一事。”
片刻之后,许亦轻柔抚着雪狐的手臂一顿,面容露出了怔然之色,他听出了这道沙哑而冰冷声线的主人是为何人。
旋即,他的怔然之色化作了不屑,作为许家屈指可数的绝世天骄,他的傲气冲天自然不必多说,传音之人若是修为远超自己也就罢了。
但与他相差无几的境界,也敢用这种夹杂命令之意的语气,对他指手画脚?
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