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深深凝视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雁断,残破的面具之下,嘴角流露出了复杂而不舍的苦涩笑意:“一切,都只能托付于你自己了,永别了……”
他缓缓转过了身子,自刺穿胸膛的断剑之上淌流的血迹悉数蒸干于虚空,仿佛这些血迹从一开始便不存在。
愈行愈远的身影,最终隐匿于林深的漆黑之中,一如他从未至此。
不省人事的雁断,此时眼角蓦然滑落了两行泪痕。
“终于……”
远方山巅,大汗淋漓的江流猛然跪倒在地,他煞白无比的脸庞,随着合十双手的分开,顿时涌上了一抹异样的潮红。
“时空的反噬竟是如此强烈……”
江流强行抑制住了喉间几欲喷涌而出的血液,周身气息奄奄而杂乱,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被轻风吹散。
与此同时,原本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穹,骤然间阴云密布起来。
“呵……”
江流身形摇晃着站了起来,他抬头仰视向阴云笼罩的天穹,发出了一声意味难明的轻笑。
尽管他遭遇到了天地规则的反噬,但强者的威严,仍旧不容挑衅。
江流垂手而立,他站在天穹之下,不过是苍茫天地之间的蜉蝣芥子,然而他仰首凝视天穹的目光,却透出了裸的俯视之意。
强者威严不容挑衅,被蔑视激怒的天道,展现出了它不容置疑的掌控之力。
山巅之上一时间狂风大作,怒号声骤起之际,荒芜的山顶上飞沙走石。
江流伫立于沙石横飞的山岩之间,仿佛天怒降世之下的蝼蚁。
然而这只蝼蚁却并未表现出它应有的恐惧姿态,天道甚至无法从这只蝼蚁淡然处之的模样中,窥得一丝一缕的忌惮。
江流眸中的蔑视仍旧一成不变,仿佛震怒的天道,甚至不值得他显露蔑视之外的其余情绪。
天道,仅仅值得被他蔑视。
怒极的天道,出手了。
天道不得对生灵出手,这里的生灵,仅限于存在于这片天地之间,存在于这条时空长河之内的生灵。
江流不属于这片时空,他是身处这片天地之间,却又游离于这条时空长河之外的超然存在。
这种本不该出现的存在,与天地规则之下的时空规律相悖。
纵然江流足以抵抗天地规则的吞噬与诛杀,却也因此被迫失去了绝大部分的力量。
而逆乱时空的代价,也让他变得愈发脆弱。
故而天道这时便伺机而动了。
遗憾的是,江流即使遭遇天地规则重创,在天道威势之下,却仍旧没有丝毫的屈服之意。
于是怒极的天道,真正意义上的出手了。
对一个不属于这片天地的存在,对一个在这片天地本不存在的存在,天道便无须顾忌天地规则的限制,直接便全力以赴,企图将江流这个完全超出掌控的不定因素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