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坐在雁断的木屋房顶,上次重塑记忆之后他的元气大伤,但因祸得福,他的实力突破了瓶颈,大幅长进。
暗影坐在新建的屋顶,俯视着脚下的木头,仿佛足以看穿屋顶,看到那个把画卷藏到床下的白发少年。
暗影有些难受,尽管这么做是为了雁断好,但看着他雪白了头发,仍旧说不出的心塞。
暗影开始有些后悔,后悔设计雁断,设计雁平,把雁平弄死。
弄死雁平这件事,不仅让他本身不大舒服,也让雁断走了预料之中、却于心不忍的道路。
他开始后悔,这么做是为了雁断好么?雁断真的需要这样的好么?
“活着,就是最大的好。”
暗影如轻盈的羽毛一般,无声地站起了身子,青山飘来的柳絮被他拈住了一个。
“未若柳絮因风起……”
如雪的衣衫,衬着如雪的柳絮,让暗影思绪万千,隐藏在雪色面具之下的面容,露出了若有若无的柔色:“未若头颅因风起,充满了杀气,也充满平静。小断你长大了啊……”
午时阳光正好,醉人的初夏美景,微醺了大唐,也迷醉了连绵起伏的一方山峦。
“啪!”
薇敏把手中的毛笔扔向了面前平铺的画纸上,墨水饱满的笔头,在白皙的纸面,泼出了一道连贯的墨痕。
她凝视着那道墨痕良久,蹙起的秀眉像极了寒冬腊月的傲梅,经久不衰。
墨痕仿佛血痕,墨香也似乎成了血液特有的腥气,熏得薇敏胸口不畅。
这几天,山巅的美景如画,鸟语清脆,花香怡人。
薇敏却无心欣赏这些,她无心修炼,也无心作画,甚至静不下心来休息。
几日不眠不休的烦躁无为,在她美胜夏景的脸蛋上,添了一缕憔悴,渲染了一分惹人爱怜的动人。
“断……”
薇敏神游天外的呢喃声,落在了藏在角落里偷窥的梁山耳中。
“有点冷……”
也许是因为一阵温暖的轻风悄悄飘过,紫衣姑娘抱了抱双臂,带着一脸的失神,向着不远处翠色竹林外的阁楼莲步轻移,仿佛一只寒冬的困蝶,翩翩而无力。
“雁断……雁断……”
待薇敏走远了,梁山才从竹林深处钻出来,他的头上顶着一片狭长的竹叶,看起来有点狼狈。
“区区雁家,区区归鸿国,本座还不放在眼里。”
梁山取下头顶绿油油的竹叶,五指虚握便将长长的叶子粉碎成末,无辜的绿叶无法消减他的愤怒,更让他气不打一处来,“雁断!”
他一脚踹向面前的方桌,想把这方桌当作那个远方的轻敌,给狠狠地踩成粉末。
但理智促使他抬腿到半空就戛然而止了,随后生生停住在桌腿前,悻悻地退回去了。
“不画了?”
强忍住发泄愤怒的梁山,咬牙切齿地瞅了瞅平铺的画质上那道漆黑的墨痕,暗哼了一声,大袖顿时一拂:“这画有大家风范,收了。”
刚入阁楼二层的薇敏似有所感,她轻轻挪步到窗前,便见竹林空地上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桌面,她见怪不怪地轻叹了一声:“师尊什么都好,就是太神出鬼没了。”
在南国古言中,鹅是一个通假字,它既可称作“饿”,也可称作“额”。
饿这个字不必多说,字面意思。
而额这个字,在古言当中,有“无言以对”的意思。
所以鹅城就是饿城,也是饿到无言以对的城。
百姓饿是因为穷,鹅城其实就是穷到无话可说的城。
鹅城虽然深处平原中央,看似是交通发达的富饶之地。
实际上四面环山的鹅城,是出了名的盆地形式,也是出了名的穷城。
要想富先修路这句话不无道理,可惜的是前任城主们只懂得和豪绅地头蛇们沆瀣一气,中饱私囊,搜刮民脂民膏。
等到任期满了,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
鹅城是个烂摊子,谁接谁倒霉,这是个常识。
但张牧之认为,常识就是用来打破的。
张牧之成了鹅城的城主,他用胳膊拧过了大腿,掐了地头蛇的七寸,点了豪绅的死穴,成了百姓眼中的青天大老爷。
鹅城四面环山,路不通,财就到不了。
于是张城主巧立名目,借用豪绅和地头蛇的捐款,号召百姓们开始了浩浩荡荡的挖山开路工程。
俗话说,有志者事竟成,又俗话说,团结就是力量。
张牧之得了民心,就团结了百姓,力量也就顺理成章的有了。
而他的志向就是百姓的信仰与爱戴,因此力量与志向齐全的鹅城,山也就被挖空了。
路,通了,财自然而然就生了。
鹅城这个带有调侃意思的名儿,也就给掀了,从此换上了新名,丰都城。
丰饶堪比京都,这名字霸气,也实至名归。
鹅城是一个炼气一层修士都嫌弃的穷城,而丰都城是一个修真联盟扎根落户,道基修士满天飞的富城。
数百年间,百姓们从揭不开锅到了压不住锅盖。
张牧之这个名字的声望,也达到了谁诋毁,就是和全城百姓作对的鼎盛程度。
有一个成语叫“物极必反”。
好到了极点,坏的也就来了。
这一天的晌午时分,阳光明媚,晴空万里无云,丰都城进来了一位俊秀的青年。
盏茶功夫,城主府大门口,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放肆!站住!报上名来!城主府是你想进就进的?”
大门口的两名护卫一脸鄙夷地拔刀指向陈缺,不耐烦地呵斥道:“滚一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