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陈缺先是仔细地确认了刀是指着自己的,随后他才看向两名护卫,认真地反问道:“我看着不像张城主请来的贵客?”
“滚蛋!哪里来的贱民,张城主三个字也是你有资格念叨的?”
两个护卫中一个瘦一点的满脸不屑,他动了动手腕,刀尖距离陈缺的鼻梁又近了一寸,他恶狠狠地威胁道:“再不走,老子割了你的卵!”
陈缺身上没有修为气息,穿着一袭粗布长衫,一看就不是富贵人家,也不是修真世家,自然会让护卫下眼观。
其实喜欢狗仗人势的奴才,是很多掌权人倍加青睐的。
因为有些话自己不能说,有些礼自己不能失。所以狗仗人势的奴才,是要得。
陈缺退后了一步,似是被瘦护卫的刀吓到了。
随即,两名护卫带着恶趣味的脑袋就落了地,喷溅很高的血液掉下来,最远的刚好滴在陈缺鞋尖前的一寸处。
“恶犬乱吠,还望贵客海涵。”
城主府内,一道浑厚的传音响起,“张某见有云自昆仑来,便知有朋从远方来。”
云不可能请来,所以只能是不请自来。
不请自来的,那还叫贵客么?
张牧之这话别的意思暂且不表,单单就这一个意思,就是在暗讽陈缺的那句贵客。
为什么讽刺?
来者不善。
传音还未落,陈缺刚想通了这句话的几个言外之意,张牧之就已经站在了门口。
“朋友,请!”
张牧之是一个相貌堂堂的中年男人,从里到外都散发着一股干净利落的气息,以及一抹隐藏极深的戾气。
他抬了抬手,作出了请的姿态。
“张城主亲自相邀,鄙人哪有推辞之理?”
陈缺没有正面反驳张牧之的暗讽,而是不咸不淡一句话,让张牧之碰了个软钉子。
你说我不是贵客,又为何要亲自相邀?
“狗仗人势要得,狗眼看人低可要不得。”
陈缺不卑不亢地顺着张牧之的指引走进城主府,在走过那两名无头的胖瘦护卫旁边时,他颇为可惜的暗叹了一声。
“有点意思。”
张牧之看着陈缺的背影,露出锋利如刀的浅笑。
前院内枝繁叶茂的枣树,落了一地绿叶和绿枣。
“朋友来得匆忙,张某没来得及设宴,只备了清茶,海涵!”
陈缺和张牧之前后进了迎客堂,简朴的堂厅内,只有四桌八椅,分成两列,置于堂门两侧,非常对称,一丝不差。
“修行人不讲究场面,清茶足矣。”
陈缺跟在张牧之身后进了迎客堂,他看到左侧里面的桌上端放的两盏茶,浑不在意地笑了笑。
二人相谈甚欢,不约而同地坐在搁置了清茶的桌面两侧,一齐轻轻啜了一口茶。
“好茶。”
陈缺放下茶杯,一脸满足地赞叹道。
“好茶不敢当,听说昆仑山上的天山雪莲,才是好茶叶,张某这俗茶,朋友不嫌弃就好。”
张牧之哈哈一笑,也放下了茶杯。
以茶待客是传统,贵客用贵茶,那么俗茶请的自然就是俗客了。
仍旧是暗讽陈缺,也是在暗中贬低陈缺,同时第二次点明了陈缺的身份。
第一次是那句云自昆仑来,但陈缺选择了不作答。
这第二次,张牧之算是挑明了:你昆仑云宫的,跑我这里意欲何为?
“昆仑山很高的,张城主怎么知道山顶有天山雪莲?”
陈缺没有理会张牧之的暗讽与试探,而是幽幽地反问了一句。
他抬手拈起茶杯,呷了一口满嘴的茶香,咂咂嘴,又放下了茶杯。
昆仑山是大陆最高山,昆仑云宫是七宗之一,是七宗最神秘的一股势力。
张牧之不过是一个小小南国的小小城主,初次见面如何认出陈缺是昆仑云宫之人的?
“朋友,高!”
张牧之当然听清楚了陈缺的意思,同时发现眼前这个青年的确不是好糊弄的。
他竖起大拇指,“昆仑山实在是高!”
“张城主更高,城主府非常高。”
陈缺抱拳恭维道。
“是么?”
听了这话,张牧之眼神有些发寒起来,“城主府很低的。”
“有城主在,城主府不能够低。”
陈缺诚恳道。
“朋友这话,张某爱听!”
张牧之自知会错了意,眼神恢复了深邃与平静,“以茶代酒,敬朋友!”
说罢,他端起茶杯,大饮了一口。
“敬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