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一步,看一步吧。”
吴奈甩了甩衣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几个呼吸之后便彻底失去了踪影。
“呵……”
雁断不明意味地轻笑了一声,他转身即将飞遁离去之际,目光不易察觉地瞥了眼方才吴奈离开的方向,笑声中隐匿着一缕极淡的杀意。
吴奈作为南国君王,是吴家明面上当之无愧的掌权者,他对于吴中千这位老祖哪怕知之甚少,也绝对了解其性格特点。
或许这次吴中千的发难,便在吴奈的掌控之中。
即使不在吴奈掌控之下,也定然与之脱不了干系。
吴奈好歹也是一国之君,若是不懂几分诡计谋算,又岂会稳坐龙台?
当初把酒言欢、称兄道弟,大抵仅仅是他凭借雁断为其拔除诅咒的契机,顺势拉近彼此关系,降低消除雁断的警惕心,从而为此后的谋划提供基础。
雁断正中圈套,被吴奈的手段蒙蔽蛊惑,警惕心因而大减。
如今想来,吴奈当初让雁断等候数日,显然不是为了单纯的请出吴中千协助,而是借机另有图谋。
“倘若不是那老东西投鼠忌器,暂时放弃了针对我的念头,此次定然是鹬蚌相争,吴奈得利。”
雁断并不愚蠢,他略微思索便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将吴奈当初的谋划推测了十之。
“果然,身居高位的人物,没有一个是胸无城府的易与之辈。”
尽管及时醒悟,看透了吴奈的算计,但雁断仍旧生出了心有余悸的胆寒之意。
任何人被其他存在步步设计,用环环相扣的陷阱谋算,想来都不会安心。
毕竟雁断实际上并没有许亦作为靠山,如果吴中千出手,他定然陷入两难的境地。
斩杀吴中千,自然是被吴家全力拼杀,而吴中千在唐国李家的至交好友同样也不会坐视不理。
一旦吴中千身死,雁断便会被李家所注意,即使有千幻法伪装,但欲要潜伏入其中,也定会难上加难。
而若是出于忌惮而不斩杀吴中千,就会被吴中千察觉异样,进而意识到雁断不诛杀自己,是因为投鼠忌器。
借此进一步推断出雁断的背景一般,底牌也不甚强大。
即使雁断逃之夭夭,吴中千也会出于伺机报复的心理,将雁断的信息传给李家。
总而言之,吴奈一番算计若是没有落空,雁断必定进退两难。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雁断心底兀自呢喃,正因吴奈与吴中千主动冒犯算计,故而才有了他不久之前的那场声泪俱下的演绎。
入至情而斩尽情,何解?
斩尽情,即为尽斩人。
尽斩谁人?
吴家人。
吴家因为吴奈与吴中千的贪婪,在未来招致了满门灭绝的终结厄运。
时间如白驹过隙,又如指间黄沙,无法停留,转瞬即逝。
数日过后,雁断梳清了头绪,他前去拜访了一趟吴中千,尔后与吴奈笑脸相对地依依惜别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吴不痴凝视着远去的遁光,心底长舒了一口气。
雁断帮助文相一脉获得了吴奈圣喻的实权,拥有了正面媲美太子武相一脉的资格。
这的确使得他相当尊敬感激雁断,但雁断修为深不可测,又时常与不苟言笑的父亲相谈甚欢,更是与神秘莫测的老祖宗互诉衷肠。
强烈的压迫感,让吴不痴面对雁断之际,总是充斥着敬重之外,本能的忌惮与恐惧。
殊不知,他所恐惧忌惮的雁断,在不久之前,却被其父王与老祖宗连番算计。
倘若他知晓这般内情,又当作何感想。
“腐海蛟丹……”
是日,雁断飞遁在空,犹如一道撕裂空气的离弦之箭,速度快到令人咋舌,寻常新晋尊者甚至难以捕捉他的形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