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有点道理。”
雁真被雁断清奇的思维唬得一愣一愣的,“所以,你根本就不打算放过许亦?”
说道最后一句,雁真脸上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不论是刻意,还是无意,都没有那个打算。”
雁断回答得斩钉截铁,“他们眼中的蝼蚁,是我眼中无法替代的亲人,任何事物都无法挽回的至亲。
杀了就是事实。
杀人,就该偿命。”
“看来孙儿你早就猜到了。”
雁真出乎意料地看着雁断“但许亦不可能杀一个无冤无仇的凡人,这背后恐怕是有人在指使。”
“许亦是许家人,能够指使许亦,说明那人不畏惧许家。”
雁断很早就推断许亦当初是有意为之,之所以没有轻举妄动,就是因为许亦的实力与其背后的指使人深不可测。
“所以报仇得从长计议。”
雁真总结道“许亦的自身实力堪比化身境,许家或许对百年一代的天骄不是那么看重,但实力不足斩了许亦,就是打许家的脸,许家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进退两难,中土将再无安身之处。
更不用说许亦的背后,那位指使者。”
“只有破虚境,才能动手,破虚之前唯有隐忍。”
雁断看得极为透彻,雁真稍加提点,便足以醒悟。
他压下了心底的杀意腾腾,沉声道“多谢祖父的警告提点,孙儿不会在实力不足之前擅自行动。
否则不仅自身难保,也会为祖父,为雁家带来灭顶之灾。”
“天下没有永恒的势力,雁家若是被牵连灭亡,那也是冥冥之中的劫数与定数。断儿你祖父我若也横死于许家的怒火之中,同样也是劫数难逃,命中注定。”
雁真徐徐说道,他深深看着雁断“雁家与祖父我不怕灭绝,但断儿你是祖父我唯一的后人,是雁家的继承人,你不能死。
至少,你不能随随便便死在许家手中,死在刚刚复仇之后。”
“祖父所言,孙儿谨记于心。”
听着雁真发自肺腑的叮嘱,雁断心绪触动,他的心中涌起一阵暖意,脸庞上的冷厉,也柔和了起来。
“话说回来,你真不愿服用这个?”
雁真捏着那枚黑色的丹药,一脸无奈道。
“不愿。”
雁断坚定地打消了雁真的提议,“这种炼化其他修士精气神为己所用的手段,和吃人有什么区别?”
“夺舍你不愿,吞丹也不愿。
除了这两种方法,其他方式对天赋资质的提升,可就差太远了。”
雁真连连摇头,一副孺子不可教的痛心疾首“资质不够,修为如何增长,境界如何提升,实力如何进步,大仇何年何月才能得报?”
“祖父不用误导孙儿。”
雁断丝毫不为所动,“结丹之后,修为境界的提升,基本凭借对大道的领悟,与外物资质的关联不大。”
“你呀……”
雁真噎了噎,知道无法说服执拗的雁断,只能恨其不争的哼了一声“迂腐,矫情!”
“人,不正是因为矫情,所以才与动物牲畜有所区别么?”
雁断也不否认,接着雁真的话说道。
“矫情,区别……”
雁真咀嚼了一番雁断不经意的这句话,沉吟半晌才满面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孙儿“断儿,你的悟性当真厉害,祖父我看不透的事物,被你竟然一语道破。”
“是吗?恭喜祖父实力更进一步!”
雁断脸上露出一抹喜悦,起身便是抱拳一拜。
对于越是强大的修行人,能够解开的心底桎梏越多,实力就越强。
雁真的言辞,透露出了恍然大悟的意思,雁断自然高兴。
为祖父的顿悟喜悦,也为自己能够帮到祖父喜悦。
“咱们爷俩独处,这种繁文缛节就免了。”
雁真摆摆手,示意雁断坐下。
一语顿悟,让他看着雁断的眼神,简直和善到了极点。
“人,还是得矫情啊。”
雁断轻轻一笑,倒是继续躬着身子。
“哈哈!断儿说的极是!人就得矫情!”
雁真开怀一笑,伸手扶起雁断“断儿无须多礼,坐下说话。”
“谢祖父。”
雁断坐回了石凳。
“不过,祖父啊,说起来我也以您的身份过了一生,所以也不算年轻稚嫩,论阅历孙儿可丝毫不差。”
祖孙二人相视一笑。
“如果不夺舍,不炼化,想要晋升道尊,恐怕需要百年时间了,你能等下去么?”
雁真微微颌首,却是转言问道。
“报仇这种事急不得,等着等着,就能等下去了。”
雁断笑了笑,神色还是那么轻松写意,“总之原则和底线不能破,吃人是万万不能的。”
夜空里的繁星在闪烁,仿佛是在目不转睛地欣赏亭台中洋溢着亲情暖意的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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