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来闹洞房的人不少,但是都是看着于广源的面来的。在凤鸣镇,成亲那天闹洞房的人少说明这户人家为人不行。闹洞房的人虽多,但是众人一来知道于昭湘这小子二性八道,二来上回于昭楚成亲闹洞房时落下的笑柄记忆犹新,所以并没有尽兴地闹腾就草草收场了。
于昭湘的卧室在当日这天挪到了最前排的房子,他的爹娘住在中间那排房子,最后一排留给赵氏老太太回老家时居住。
于昭湘的房间在于昭秦亲自监督装饰之下一下子上了一个档次。原来的墙壁因为烟熏火燎已经黑乎乎的了,于昭秦请专门的泥瓦匠给墙壁上了一层白石灰,屋子里一下子亮堂起来。炕是新盘的,天蓬是新吊的,门窗都用红漆重新漆过。昭秦的媳妇商兰芝在省城看到过许多人家装饰新房,她根据别人的样子用红丝绸、红丝带、剪纸等等把新房打扮得富丽堂皇。
老二媳妇龙玉荣看在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有一次她终于按捺不住去找于广忆诉苦,说公公婆婆偏心,于广忆说:“全家就数他小,不偏他偏谁!”一句话顶得龙玉荣没有了下文。
龙玉荣不死心,又去找商兰芝诉苦,商兰芝笑着对她说:“就数他离公公婆婆近,以后照顾公婆的事就是他的了,偏他一点也是应该的。”一句话又让她垂头丧气。
晚上她又对着丈夫数落老三的种种不是,于昭楚安慰她道:“明侯叔都对他高看一眼,我们还有什么话说呢?”气得龙玉荣大骂于昭楚是后娘养的,是十足的姥娘不疼舅舅不爱。
闹洞房的人散去后,于昭湘和衣躺下自管自地呼呼大睡起来。李云霞坐在炕头上,看着躺在炕另一端的于昭湘,不知如何是好。
洞房里的烛光映照着于昭湘轮廓分明的面庞,把云霞看呆了。于昭湘是标准的美男子,浑身上下没有缺才的地方,如果不知道他平日的所作所为,他应该是无数情窦初开女子梦中的情郎。
于昭湘突然坐起身来,眼睛似乎还没有完全睁开,他向房间的四周寻找着什么东西。李云霞赶紧从炕头上下来,用一个杯子为他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杯子暖壶都是于昭秦从省城带回来的,在乡下,还没有保温的暖瓶。
于昭湘接过水杯,“咕咚咕咚”一气喝尽,又倒头而睡。李红霞叹了一口气,把一床新被展开盖在于昭湘的身上,然后自己吹灭蜡烛,在炕头上囫囵睡下。
于昭湘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他的新婚妻子李云霞正在厨房中锅底下下往外掏灰。
这是当地的一个风俗习惯,新娘子在二日要亲自下厨做饭,公公婆婆要把赏钱放在锅底下面的灰里,等儿媳妇掏灰时拿到这些钱。一般人家在锅底下只是放几个铜子意思意思,但是李云霞却得到了二十块现大洋。
得到二十块大洋的李云霞刚刚站起身来,却看到龙玉荣正站在她的身后!
老大于昭秦对弟弟不放心,一大早就来到弟弟所住的前院,告诉弟弟今天需要做的事情。嫂子商兰芝随后也过来对他一再嘱咐。在他们兄弟三个人之中,于昭秦深肖其父,他做事事无巨细,面面俱到,做一件事情如果没有十成把握绝对不做,九成九也不行!他的妻子商兰芝跟了他这几年,性格也和他差不多了,他俩对待于昭湘不像是对待亲弟弟,倒像是对待他们自己的孩子一样。于昭秦的双胞胎儿子都长得粗手大脚,浑圆结实,就像两个石墩子。小哥俩对三叔的感情远胜自己的爹娘。于昭秦夫妇看在眼里,自然心生对三弟的好感,夫妻二人在于昭湘的婚事上格外卖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