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有针对苏北,苏北对他有意见在所难免。
但是,有些事不得不做。
苏北是狙击手,不仅独,而且傲。
就她的履历来看,她这些毛病其实很正常。
年纪轻轻,两杠一星的军衔,留在海陆将会大有前途,有实战经历,且从无败绩,光是这一点,就有不少特种部队觊觎了。
更何况,她还有去某集训营镀金过,光环满满。
跟墨上筠他们混在一起后,苏北“独”的缺点倒是有些改善,最起码挺配合集体活动的。
但是,她依旧傲。
想让她这种人不傲,是不可能的。
一个人,也不可能没有傲气。
可过度骄傲也不行,只能让她时刻意识到自己的不足。
不过现在也差不多了。
跟墨上筠这种人在一起待久了,任何浑身傲骨的,都会不自觉地审视自己的不足。
因为比你厉害的还在努力;比你聪明的人还在学习;比你经验丰富的还在不断完善……
“要帮忙吗?”
吃了几条后,苏北开始有了‘吃人嘴软’的觉悟,同时也忘了自己的‘零食’正在步以容的盆里。
步以容指了指那条还没被处理的蛇。
拍了拍手,苏北爽快地掏出刀,然后把蛇给拿过来。
先剥皮,然后挖内脏,再清洗。
目标明确,动作利索,非常之迅速。
步以容将鱼处理好后,就开始清洗船蛆。
这不需要特别地清洗,稍微用水冲一下就行了,反正都生吃了,其余的也没什么影响。
不多时,整盆都被食材装满了。
苏北起身的时候,忽然想,如果步以容不针对她的话,人还挺好的。
最起码,能力摆在那里。
尤其是,野外生存专家,在野外跟着他,不会饿着。
“知道怎么回去吗?”
步以容拿着盆起身时,忽然朝苏北问了一句。
苏北:“……”靠,被质疑智商了。
甩了步以容一个冷眼,苏北沿着先前留下痕迹的道路,直接往回走。
找到路的时候,苏北还丢给步以容一挑衅的眼神,仿佛找到痕迹明显的回去的道路,是一件多么值得骄傲的事。
步以容想到苏北当初在考核中迷路画地图时骄傲自信的样子,又看着现在容易得意骄傲的苏北,心想……一群人在一起待久了,还真容易被同化。
墨上筠和丁镜现在跟她差不多,半斤八两。
一个比一个幼稚。
步以容带回来的一盆食材,直接惊呆了在场学员。
尤其是那特别的食物——船蛆。
不吃自热食品,吃点儿新鲜食物,学员们是很开心的,但是瞅见不明蠕动的软体生物……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稍微有点儿反胃。
偏偏,这玩意儿还占据一半的食材,估计每个人都有份。
原本兴致勃勃凑过来看的梁之琼,见到不明生物后打算悄悄离开,结果刚一转身,就被苏北给抓住了。
“小梁妹妹。”
苏北拦着梁之琼的肩膀,笑眯眯地将手中的软体生物递到梁之琼跟前。
“墨上筠!救驾!”
梁之琼惊慌失措地喊道。
这喊话还真有效,她刚一喊完,墨上筠就出现在她视野。
“不要吓她,”墨上筠双手抱臂,挡在梁之琼跟前,一本正经地朝苏北道,“要吓就吓我。”
梁之琼:“……”
众人:“……”
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是真的受虐狂,还是对梁之琼隐藏的爱?
哎呦喂,一场好戏啊。
众人虽然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但却眨着眼兴奋地看着这一幕。
然而,很快他们就看到——丁镜站在盆边,打量一番后,拿起一条就往嘴里放,几秒后,还露出满意的神情。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丁镜的举动。
苏北耸了耸肩,将手中的生物递到墨上筠嘴边,墨上筠面不改色地张口吃了。
“我的蛇呢?”
苏北从地上站起身,阴着脸朝墨上筠问着,顺带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
“喏。”墨上筠朝某个方向扫了一眼。
苏北抬眼看去,却没有见到人影,反倒是听到了流水声。
眉头一拧,苏北恍然间意识到什么。
她直接抬腿朝那个方向走去。
一路上,苏北还拧了拧衣服上的水,走到哪儿“雨”就下到哪儿,引来诸多的关注。
墨上筠摇头轻笑。
处理好伤口的梁之琼,一边将裤腿给放下来,一边好奇地朝墨上筠问道:“墨上筠,那条蛇也有你的份,你不去抢回来吗?”
“步以容是教官,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墨上筠一本正经地说道。
梁之琼:“……”她跟前这个绝对是假的墨上筠。
自训练强度增大以来,梁之琼就鲜少有跟墨上筠这样平静相处的机会,她眼珠子转了转,不知想到什么,稍稍朝墨上筠移动了一下,两人保持在一个“可以说悄悄话”的距离。
“我问你一个问题。”
周围并没有什么人,但梁之琼却不自觉地降低了音量。
“嗯。”
墨上筠将药都给收起来,放到统一摆放的急救包里。
“你在阎教官跟前那么作死,就不怕跟他关系闹僵吗?”梁之琼抬手摸着下巴,竟是陷入了深思的神情。
斜眼看她,墨上筠淡淡道:“我们分了。”
“啊——”
惊呼出声的梁之琼,下意识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
她只露出一双眼睛,圆圆的,瞪得大大的,就跟见到鬼似的。
墨上筠挑了挑眉,然后把急救包丢给保管药物的丁镜,本来在忙活的丁镜,在被砸到的时候反应过来,及时捞在手里。
丁镜丢了她一个白眼,继续忙活着自己手头的事儿。
墨上筠回过神,忽然见梁之琼朝自己扑过来,抓住她的两只手臂,紧张而慌乱地说,“怎、怎么了?”
声音都结巴了。
这反应,比当事人还要大。
“没怎么。”
“什么时候的事儿?”
“一号。”
“……哦,不是愚人节玩笑吗?”梁之琼狐疑地问道。
墨上筠耸了耸肩,让梁之琼自己去想。
墨上筠起身去帮忙做点事,而暂时难以动弹的梁之琼,则是一脸懵逼地坐在原地,盯着墨上筠使劲地思考。
——墨上筠经常糊弄人,但不会拿这种事来糊弄她吧。而且,她记得,正好是四月一日开始,阎天邢就开始针对墨上筠的。唔,但愚人节分手诶……真的不是玩笑吗?
本来就智商不够用的梁之琼,此刻脑子乱如麻,完全理不清楚。
唉。
最近对墨上筠的关心少了,竟然错过了墨上筠跟阎天邢那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
改天得好好找墨上筠问问。
梁之琼如此想着,俨然将墨上筠的事当成了自己的事。
苏北在附近找到一条河。
这鬼地方植被密集,走一段路都要费不少劲,她是循着脚印走过来的。
听到流水声后没多久,果然见到了步以容的身影。
他正蹲在河边清洗着——食材?
不止一条被剥皮、处理好内脏的蛇,还有一些鱼。
他用一个盆装着,经过处理的食材都放到盆里,正在处理的放到地上。
苏北大致看了一圈,在盆里发现了一条蛇、两条鱼、若干小生物,有青蛙也有蜈蚣,看起来极不协调,别有一番滋味。
而步以容的手上还有一条蛇和两条鱼需要处理。
此外,还有一堆——难以形容的玩意儿,看着挺恶心的。
步以容站在河边,难得敞亮的天空有阳光洒落下来,直接将他笼罩其中,不知怎的,会让人想起“干净”“圣洁”一类的词汇。
苏北来的时候没有注意脚步声,这种难以行动的地方,也很难确保不制造出动静,所以她刚一走近,就被步以容发现了。
“来帮忙的吗?”
步以容偏过头来,朝苏北问道。
想了想,苏北佯装镇定地走了过去。
就这么一声不吭地离开,指不定会被步以容事后怎么报复呢。
倒不如坦然面对。
苏北是个很爽快的人,因注意力被那一堆食材给吸引,所以她适当地将那些不愉快的事抛在脑后,然后有些兴致地旁观着步以容身侧那些恶心的玩意儿。
“这些都是你找到的?”苏北先是客气地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