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小牛是亲自操刀,为这百里山河整容,也算是开天辟地头一人了。
虽然不尽如人意,但是这毕竟是小牛的作品,耗费了大量心血的作品。
安居乐业。
离别时,才晓得先前那种寂寞和孤独是多么让人不舍。
这是小牛的家啊。
一时间,小牛真的有些离别的沧桑。
“你看你看!被我猜中了吧。不许哭啊,哈哈哈。”林甚嚣指着小牛湿润的双眼,得意地笑道。
“哼。”小牛不自在地走开了。
话虽如此,林甚嚣还是站在了小牛身旁,默默地陪小牛最后看一眼熟悉的家。
山谷中有微风袭来,送来阵阵温暖,但是林甚嚣和小牛都感觉出了其中的冷意。
这种冷意叫做离别。
……
……
“喂——”林甚嚣朝着整理行装的小牛喊道,“不用这么夸张吧。搞得像逃难似的。注意,轻装简行。”
小牛不搭腔,继续往背囊里塞着杂七杂八的东西。
林甚嚣完全低估了小牛的打包能力。
眼前,出现了一个长达五丈、围度破两丈的巨型背囊。背囊已经束口严实。背囊的束口一端被小牛的一条前腿挂住,稳稳落在小牛坚实的背上。越过小牛幼小的身躯,背囊的绝大部分都拖在地上。
巨大的背囊搭配小牛娇小的身躯,怎么看怎么有趣。
什么是背井离乡?
林甚嚣没有体验过。
眼前的小牛用巨大的背囊为林甚嚣上了生动的一课。
待到小牛拖着巨大的背囊,施施然走过来,林甚嚣已经惊得说不出话。
小牛的架势,就差把这方圆百里的牧场一同打包带走了。
“你……确定要背负这么多东西?”林甚嚣不敢相信,如此一个瘦弱的小牛怎么背负得了这么多的东西。
“是的,人总要背负一些东西。”小牛郑重地说道,口气相当稳。
“……”
林甚嚣沉默了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我们出发吧。”林甚嚣已经迈开了步子。
然而,小牛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林甚嚣,你现在已经是老大了。要知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体察黎民疾苦的老大才会长久。”小牛缓缓说道,示意林甚嚣远处还有两个一人多高的包裹。
林甚嚣瞪大了双眼。
“乖乖!”林甚嚣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你真牛!我越来越欣赏你的魄力了。”
敢情这小牛还有两个包裹。
现在,林甚嚣已经了解了小牛的意图。
这意图实在明显——要让他这个老大为手下提行李。
礼崩乐坏。这是林甚嚣内心的真实想法。
也罢,林甚嚣就是林甚嚣,不是寻常人。
这一次,是林甚嚣满怀诚意拉小牛入伙。既然满怀诚意,就要无微不至。
林甚嚣左手伸出长戈,干脆利落地挑起了地上的两个包裹。一抬胳臂,就将长戈扛在了肩上。
行云流水般的一套动作。
这姿势,相当酷。
小牛略有些羡慕。
曾几何时,它小牛也是这般帅气逼人。唉——
就这样,一大一小、一高一低、一人一牛踏出了百里草原。
夕阳下,一人一牛的身影被拉得老长。当然,小牛娇小的身影几乎埋没在了那巨大的背囊中。
天空中有暮鸦飞过,发出几声寂寞而嘶哑的叫声。
背井离乡,莫不过此。
……
……
“我们这是要走向何方?”小牛率先打破了沉默。
自出发以来,足足有两个时辰在林甚嚣和小牛之间没有发生任何交流。
沉默不语,不太符合林甚嚣。至少,这么长时间的沉默不语不符合林甚嚣。这是小牛的看法。
实际上,小牛错了。
虽然林甚嚣在有的时候口若悬河,但是在其他时候林甚嚣几乎是一个无声之人。
这样的情形让小牛开始担心,是不是如此使唤老大,让老大生气了。
林甚嚣察觉到了小牛小心翼翼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