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章 狂妄至极

但叶婉若还是秉持着‘死者为大’的古言,再考虑到岑元与叶玉山相识一场,叶婉若允许岑元在为他准备的房间内大肆出殡,不仅圆了岑家的脸面,也算是为岑元厚葬了。

只可惜那院落,还没住进人,便先是停放尸体了。

至于岑玉,因为岑元的离世后,她一直沉浸在失去亲人的痛苦中不能自拔,所以搬出公主府的事自然搁置了下来,虽然没能如愿爬上叶玉山的床榻,不用做粗活,还专人在身边照顾。岑玉也算是借着岑元的死,谋到了福泽。

在岑元殡葬的第二天,岑玉与叶婉若在小花园偶遇,从那日得知岑元的死讯后,叶婉若便再没有见过岑玉,但岑玉的生活也是经由叶婉若安排的。

此时叶婉若坐在廊亭中,看着岑玉踱着莲步走过来,一身素白色长裙,黛眉微敛,整个人看似清瘦了不少,只是没有改变的是那满眼的精明与算计。

“给大小姐请安,愿大小姐平安喜乐!”

果然人是不实惯的,这才几日的光景,岑玉对叶婉若说话,居然连奴婢两个字都直接舍去了。只不过是留个人照顾她的生活起居,就自以为是公主府的主子了,对于岑玉的变化,叶婉若在心中冷笑着,却也没有表达出来。

倒是一旁的敛秋听不下去,冷声警告着岑玉:

“岑玉好大的架子,竟敢不称为奴婢,几天没有做粗活就以为自己是主子了吗?”

岑玉只是装作惶恐的朝着叶婉若福了福身,沉稳的吐出几个字: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还沉浸在丧亲的悲痛之中,还请小姐不与岑玉计较。

今日得见小姐,岑玉还请大小姐原谅岑玉当日的荒唐。那日刚刚得知哥哥自戕的消息,一时之间情难自持,做出了过份的行径,还请大小姐不与岑玉计较。

近日来承蒙老爷照抚,体恤岑玉的丧亲之痛,岑玉所得都是公主府给予,岑玉又怎敢逾越?”

岑玉此番看似谦卑的说辞,使叶婉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岑玉自以为一切都是叶玉山安排的,却不知自岑元自戕第二日起,便奉旨去军机大营内练兵,为龙门百姓受灾一事做准备。

别说岑玉的衣食住行,就连身边的婢女也是叶婉若亲自挑选的,自是掌握了岑玉的所有信息。可笑的是岑玉却还处处张扬炫耀,还真是不自量力的很。

在敛秋的搀扶下,叶婉若轻盈的起身,持着满脸柔弱的笑意,围着岑玉一边缓慢的踱着脚步,一边轻声说道:

“父亲自岑管家过世第二日便被皇帝舅舅派去军机大营练兵,几日不曾回府,难道这事你不知道吗?

你是应该感谢公主府,岑管家的死,公主府给了他天大的殊荣。可你呢?这是公主府,即使母亲不在,还有父亲,你既愿意为哥哥守孝,理应回到你们的院落去。如此在公主府内,大张旗鼓的身着素衣,难道是在诅咒父亲吗?”

叶婉若的话字字句句敲打在岑玉的心上,原以为的情根深重,不过是自以为是而已,也在同时恍然自己居然犯下这样严重的错误。

这如果在其它府邸,已经是死路一条,想到哥哥的死,就连傲娇的岑玉也是变了脸色,福身作揖的身体猛然跪了下去,恐慌的开口:

“奴婢该死,还请大小姐恕罪!”

突然其来的压迫感,使那家奴匍匐着的身子压得更低了几分。

与此同时,叶婉若分明听到了身后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从书房内走出来,那步伐轻飘且急切。接下来的脚步声略显沉稳,却也是紧随其后。

对于这些,叶婉若置若罔闻,只是盯着地上跪着的家奴,眸光紧锁,没有一丝的松懈。

可对于叶婉若的寻问,也是丝毫不敢怠慢,如实回答着:

“回大小姐的话,奴才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刚刚下人去给岑管家去送饭时,岑管家还很正常。一直吵着要见老爷,可那奴婢送完饭后,里面的吵闹声突然停止了。

本来我们也没当回事,只认为是岑管家想通了。可就在刚刚,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引起了我们的注意,当我们破门而入时,就发现岑管家居然居然将碗摔碎自戕了。

所以奴才这才连忙过来禀告老爷和大小姐,还请老爷和大小姐定夺!”

还不等叶婉若再次开口,身后的脚步声却是越来越近,小跑着冲到那家奴的身前,双膝不受控制的一软,跌倒在那家奴的身边。

叶婉若这才看到岑玉进入自己的视线中,只见她双手用力的抓起那家奴,让他面对着自己,瞪大的眼睛中透出不可思议,颤抖着问道: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哥自戕了?怎么可能?我哥一定会坚持到老爷去救他的,怎么会自杀的呢?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岑玉眼中满是痛苦,一双手紧拉着家奴的衣服,也因此使她的骨节分明,没有一丝血色。

即使自私到以自己的利益为重,但多年来兄妹两人的相互扶持与陪伴不是假的,从小到大的依靠与倚仗也是真实存在的。原本也只是利用哥哥的事成为自己一跃成为叶玉山女人的跳板,却没想到岑元却因此丧了命。

岑玉无法接受这突然如来的丧讯,刚刚还湿润的眼眶,此时再次挤出成对成双的豆大泪珠儿,顺着面颊流淌下来。

原本那家奴就被刚刚血腥的场面吓得惊魂未定,此时更是看到岑玉那副神情后,更显惊慌,却还是肯定的回答着:

“这种事小的怎么敢说谎?”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岑玉的身子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一般,瞬间跌坐在地,同时双手松开了那家奴的衣领,眼睛空洞呆滞。

被释放的家奴连忙从自己的袖袋中拿出一块布,递到叶婉若跟前的同时,恭敬的说道:

“回禀大小姐,这是岑管家留下的血书,还请老爷与大小姐过目!”

敛秋上前将那所谓的血书收起,那家奴则继续规矩的跪在一旁,却是离岑玉远远的,生怕她再像刚刚那般癫狂发作。

此时叶玉山已经走上前来,立于叶婉若的身边,敛秋呈上来后,直接送到叶玉山的手中。

所谓的血书不过是清楚的阐述了岑元自以为是的冤屈,只有以死来证明自己清白的无奈,希望他死后能够沉冤得雪,并善待他的妹妹岑玉。

如若不知道岑元的以往所作所为,恐怕还真被岑元的此番举措所打动,也定会惋惜葬送了一名得力管事。可如今看来,岑元的死似乎没有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