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落座,在座的还有查曦、周焯、徐文山、金玉冈等好友,互致问候寒暄一番。小伙计忙上忙下的上菜,先是四样干果,是黑瓜子、白瓜子、核桃蘸子、糖杏仁,中间摆上一个大拼盘,里面是:白斩鸡、酱口条、香肠、熏鱼,烫一壶直沽烧酒,后又陆续上了热菜。这时候查为仁举杯站起身来对众人说道:
“今日众友相聚,原是要为仪周兄压惊。众兄弟相陪,请仪周兄先饮此杯。”
众人又纷纷追问到底为何?事已至此,见在座的都是多年好友,安岐只好将失盗的事告诉大家。闻听失去的是范宽的“雪景寒林图”,众人不禁齐声惊呼道:
“那可是如今世上现存仅有的范宽真迹之一啊!”
安岐长叹一声道:
“唉!此图与我无缘,我是无福享受了。”
查曦探身问道:
“上月我等才有幸观赏过此图,如何就被人盗了去?”
“防范多严都挡不住贼人惦记,”
安岐放下手中的筷子,无可奈何的说:
“大家都知道我那藏珍楼建造的坚固,防范十分严密,但这回还是让贼人进入,而且单单拿去‘雪景寒林图’。”
周焯道:
“看来此图被人看中,任你收藏多严密,也免不了着了贼人的道。”
众人七嘴八舌的道贼人手段高超,又劝安岐不要着急生气,金玉冈也劝他,
“生气也无用,不如慢慢访查,此图必定还在津门文玩圈子里。”
也有人说:
“没听说天津有如此高手贼人啊!似仪周兄的藏珍楼防范之严密,等闲贼人休想进得去。”
徐文山接口说:
“天津倒是有这样的高手贼人,不过只听说他盗些钱财,没听说他盗文玩字画。”
众人问,
“稼若兄说的可是三佛手赵四么?”
“是啊!也只有这赵四才能来无踪去无影,不过他这人盗亦有道,一是偷的都是富户,不扰孤贫,二是适可而止,不做大案。似这盗画的行径是不是赵四干的,就不好说了。如果是他干的,背后定有内行人指使,不然怎么放着现银不盗却专盗此图。”
众人纷纷道:
“我们也都听说过三佛手赵四的事,只是此人过于神秘,不曾犯过案,没人见过他,更不知道他是高是矮,是胖是瘦,。”
“仪周兄且莫急,将此图寻回尚有希望。”
安岐一看,说话的是乡绅陈宝坤的公子陈志杰,多年诗书往来,已成莫逆。安岐忙道:
“兄台有何高见,请赐教。”
陈志杰不慌不忙的说:
“仪周兄可曾知晓咱天津已经升州为府,又附廓天津县了。”
“这我倒知道。”
“近日府、县主官已然到任,听说这知县徐而发徐大人是个能吏,不妨将盗案报到县衙,想徐大人定不会让你失望。”
座上有人急忙拦下,
“这事儿不宜报案,盗画之人既然留言说‘借’,按江湖规矩还有‘还’的时候。倘报了案,官家追的急了,就怕贼人将画毁掉,那就太可惜了。”
众人七嘴八舌,又是出主意又是安慰安岐。刚说到这里,只听得楼梯声响,急急忙忙上来一人。众人看时,见上楼来的是查家的下人刘鸣,向众人施过礼,走到查为仁跟前道:
“少爷,老爷让我来告诉您,饭后与安爷一块儿赶快回去,午后老爷要回拜知县徐大人。”
“知道了,你先回去告诉老爷,说我们一会儿就回去。”
刘鸣答应一声自去回复不提。陈志杰闻听忙说:
“莫不是查老伯已然安排仪周兄去见徐知县么?”
查为仁点点头说:
“正是,昨日已与家父说好,正好家父还要还拜徐知县,所以要与仪周兄同去。在座诸位都是自家兄弟,仪周兄的事先不要张扬,我们只是用心访查这幅图的下落就行,咱们先看徐县令对此事有何安排。”
众人闻听齐道:
“好,好,既然老伯已然如此安排,我们今日且散了吧,莫要误了正事。”
徐文山也宽慰安岐,
“仪周兄放下心来,我等也时刻留心此图的消息,说不定很快就会有消息透露出来。”
张坦站起身来抓起安岐手臂,叮嘱道:
“仪周兄不要着急,先向知县报了案,看看徐知县的手段如何,我们众兄弟自会助你寻访此图下落。”
众人遂齐声附和,匆匆散了席。安岐随查为仁回水西庄,准备随查日乾去见知县徐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