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弘合掌胸前谢道:
“小僧先谢过郑施主,日后要让小徒当面受教。”
郑生谢过茶,起身离去。看着这位书生穷困了倒的样子,还想着要帮助别人,朱岷心中也对其充满了同情,问元弘:
“师傅以前可见过这位郑先生?”
元弘摇摇头,
“不曾见过,扬州的善书画之人我都认得,这位先生想是刚来到扬州,没听朋友们提起过,待我打听过再说吧。”
郑燮确是刚来到扬州,因在家乡兴化县谋生不易,生活拮据,没办法,安顿了病妻幼子,独自一人来到扬州闯荡。仗着自己善诗、书、画,到扬州来就靠卖画为生。刚到扬州,人生地不熟,只好在天宁寺借住,开始了卖画生涯。谁知自己只是个穷秀才,没有名气,而且他的画都是梅、兰、菊、竹之类文人画。扬州是万商云集的大都市,商人们崇尚赵公元帅,所以郑燮的画不合世俗,画的再好也卖不了几个钱,常常是一幅画只卖得二三十文,每天为吃住发愁,真是有点入不敷出,举步维艰。这一日卖画之余,到栖灵寺闲逛,无意中碰上高云师徒,聊了一会儿,连叹人生艰难,更不说自己的读书仕进的梦想一时难以实现,感叹一番,回到天宁寺自己的住处。正要进门时,远远有一书生走了过来,冲郑燮一揖,问道:
“是板桥先生么?学生特来拜访。”
郑燮连忙躬身回礼,
“是,学生郑燮,不知先生为何来访?”
这位书生道:
“在友人处见到先生的几幅画作,甚感佩服,问明先生之寓,专程来访。”
郑燮连连摆手,
“先生抝奖了,请进来说话。”
二人进来,只见屋中只有一床、一杌、一画案,画案上有些笔墨纸砚之类,墙上张挂着几张画稿。门后有一只茶炉,一进来,郑燮即忙着生火煮茶,一边问这位书生,
“还不曾请教先生尊姓大名?”
“学生高翔,字风岗,号西塘。”
“喔,原来是风岗兄,我一来扬州即闻先生大名,还未曾登门拜访,反让先生屈趾先登了,惭愧,惭愧。”
高翔笑道:
“我与板桥先生一样,也非常喜好书画,看来先生初来扬州,生活一时有些困顿,我是扬州本地之人,身为地主,对先生有所关照是理所当然的。你我都是依书画为生,乃是一脉,如有为难之处不妨直言。”
郑燮看着自己这困顿样,只得实话实说,
“实不相瞒,初来扬州我又没什么名气,书画只值得几十文,不足以温饱,更顾不了家室,实在是惭愧。”
郑燮一边说着,一边将煮好的茶端上来,二人边喝茶边聊。高翔接过话头对郑燮道:
“板桥先生不要着急,我看了先生的画,实是立意高雅之作,再加先生的诗文书法亦佳。待过几天,寻机会我带你去见见小玲珑山馆主人,或许于先生有助。”
郑燮问道:
“小玲珑山馆主人是谁?”
高翔饮了一口茶,道:
“那小玲珑山馆主人是扬州有名的马曰琯、马曰璐马氏兄弟,乃是当地有名的盐商,虽说是商人,人却不俗,也是自幼饱读诗书之人。平日只喜欢与文人墨客相与,其府上坐客十有八九是你我一脉,马氏兄弟又喜欢收藏名人字画,府中藏有古籍字画无数。先生得其相助,必能摆脱困境。”
郑燮听了恍然大悟,
“原来那马氏兄弟就是小玲珑山馆主人,前两年我在焦山曾遇到马曰倌,曾有过一面之缘。”
高翔点点头,
“那就更好了,有了马氏兄弟出面,先生的画就不愁卖了。”
郑燮面露喜色,向高翔拱手道:
“那就先谢过风岗先生了。”
转过话头郑燮又问高翔:
“风岗先生与栖灵寺僧元弘相熟么?”
“你问元弘禅师么?那是我多年的相识了。怎么,先生也和元弘相熟么?”
“那倒不是,我刚从栖灵寺中来,在寺中碰到这位元弘禅师,正在教授一小童书画。凑近攀谈,才知元弘禅师在武进救助了这个家遭不幸陷于困境的小童,将其带回寺暂避灾祸。我观此小童书画根底很好,可怜父母被害,现已成了孤儿,我有心相助,奈力不从心,只能在书画上与其做些指点,以尽我绵薄之力,只不知那元弘的书画功力如何?”
高翔道:
“仁兄怎不知这位元弘大师呢?那元弘大师在出家之前即在书画上下过功夫,曾召对于御前,为皇上所赞,如今已成诗书画三绝的大家了。”
郑燮听了心中不由对元弘肃然起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