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虎在芙蓉楼门口遇见了甄牧,直觉告诉他,对方等了许久。
“贤侄!”甄牧客气地唤道。
童虎作揖道:“原来是伯父。”
“什么话,应该跟小宓一样,叫我大伯。”
童虎引他到里面雅间坐下,倒了壶茶。
甄牧笑意盈盈地道:“贤侄,大伯今天就想问问你,为何连这芙蓉楼和武阳楼都要卖了,这多好的地段,多好的产业啊。”
童虎笑道:“卖了吧,卖了好。”
“你这可就不懂了,”甄牧探出身子,故意拉近距离,“这武阳楼和芙蓉楼现在鼎鼎有名,你的包子啊什么的,可都是能卖上钱的东西,你把那些铺子关了也就算了,这酒馆是不能卖的,太可惜了。”
童虎听他唠叨半天,最后就说考虑考虑。其实是打发他走,这人实在讨厌,哪有长辈的样子。
这些天来劝他的人很多,方豪也请他去县府坐了一会,就是为了他乱卖家产的事情。童虎却一直解释自己想做点什么,但没有想明白。
方豪总觉得他有什么话不愿说,可又不好逼他说出来。童虎反而让他帮忙宣传一件事情,就是让各地大地主拿秋、冬、春的小米、小麦、豆类等粮食来换他的产业。因为很多人已经没有粮食了,只有今年秋收后有,或者其他季节的收成。
方豪苦叹道:“你这就乱来了,以后的粮食这么早要干什么?人家怎么给你?”
童虎笑道:“立字画押,我可以把地先给他,他用起来就是,不过他到时的粮食一定要给我。”
方豪实在苦恼,可又拿他没有办法。两个人是一条船上的,无论童虎要做什么,他理该支持。而他也说服自己,童虎是个奇才,肯定是想做点什么,至少不会连累到他。
就这样,在东武阳出现了奇怪的现象,冀州大量富商来到了这里,在官府的做证下,用后面几个季节的粮食换到了童家的田地。
六月十七,童虎喝着冰镇糖水。一般下人没的吃,可他却吩咐小雪,为家里所有人都来上一碗。
小雪犯难道:“公子,买冰可不容易。”
童虎笑道:“没事,大家高兴就好。”
李源冲进书房道:“公子,官府贴了布告,南方出了大事。”
“哦。”童虎不以为然地继续看着竹简。
李源续道:“是那个太平道反了,他们自称黄巾军,到处烧杀抢掠。”
童虎道:“这是官府的说辞,其实是他们聚集农民掠杀官商地主……不过一旦乱起来,人就失去了常性,什么都敢做了。”
当黄巾军的事情传开后,官府还是以绝对能剿灭的态度向外言宣。对境内的人说:“你们要注意是否有贼人的动向,如果有黄巾军的消息就要上报。”
过了仅仅半个月,粮价涨了一倍,而五秼币彻底崩溃。大部分人停止使用这种铜币,开始更加依赖以物换物。
童虎注意到,大庄园经济的格局越发明显,从西汉的商品经济倒退回了封闭生产、自给自足的状况。
豪强地主占有大量土地,例如之前的苏家就是东武阳典型的大地主。他们采取田庄式的生产经营模式,有农、林、牧、渔、手工等生产,主导一些商业行为,让领地内的产物首先维持自产自销,内部消化,绝少用于交换。加上黄巾之乱,人们更看重资源,这一点越发明显。导致了钱币崩溃,连金器也没有了使用的平台,各类消耗品才是重中之重。
这一切的变化都在童虎的推算之中进行。他手上囤积的大量粮食和布匹,已经变成了巨大的财富。以前朝廷就规定布匹为币,现在布匹作为最重要的实物货币地位凸显。
童虎看着护院们练剑。他又招募了四十人,安排在了另一处宅子的院落,家里还是维持二十人的规模。
赵云走近道:“最近很乱。”
童虎点头道:“我知道。”
赵云沉吟道:“你一直都知道?”
“枪王不是也曾说过会乱。”
“可他没有你考虑的这么复杂,那些豪绅已经后悔和你的交易。”
“必然的,那些提早把秋冬春三季粮食都卖掉的,已经很头大了。”
“你算了这么多?”
童虎点了点头:“也不是太难的事情。”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市场经济很小的知识面,根本可以忽略不计,但对于赵云这可是惊人的手段。不仅仅是赵云,外面很多人都说童家未卜先知,简直神人也。
也有人说是瞎猫吃到死耗子,走了狗屎运。
无论哪一种说法,童家是既得利益者,从黄巾之乱中获得了局势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