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最重要的是什么?

坐席上立刻响起一片后生可畏,孺子一语中的之类的议论。

王凭之侧边的马君衡甚至暗暗朝他点了点头,以示嘉许。

无数殷切的目光同时集中在王凭之身上。

“下官有一策,可解司徒之忧。”

“朝廷可昭告天下,我朝乃仁义之邦,我军乃仁义之师,且天命在我,子曰仁者无敌,只要我们让天下人明白这一点,想必他们会都站到我们一边,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甚至自动行动起来,与贼寇为敌。”

王凭之摇头晃脑地说完后,回到坐席上,静待众人反应。

沈岳都快无语了:这都是些什么神论?

你的意思岂不是说,只要我们朝敌人喊一番口号,打几条标语,就能让他们自动归附土崩瓦解?

大哥你是不是没睡醒啊?

“凭之此番话,简直让老夫醍醐灌顶啊……”

一个花白胡子,儒生模样的官吏忍不住感慨。

“是啊,引经据典,口若悬河,不亏圣人门徒!”

马君衡也忍不住赞叹。

其他人也纷纷跟着附和,认为王凭之所言

“山阴梁氏?似乎江右大族里并没有这一支。”

司徒舍人王凭之有些疑惑地嘀咕道。

“确实不在士族之列。”

旁边的长史马君衡跟着点点头。

疑惑很快转化为愤怒,王凭之几乎是在强行压着嗓门低吼:“既然只是寒门出身,那这小子凭什么让马长史亲自去迎接,又凭什么摆这么大的排场,竟敢让司徒连同我等一道去等候?”

他似乎忘了,站在门口候着是谢安的意思,而不是沈岳的要求。

包括马君衡在内,不少人都听到了他的话,心中情绪纷纷被点燃,愤怒的目光一道接一道,投在沈岳后背上。

凭什么他能够得到司徒如此礼遇,凭什么他能够和司徒谈笑风生?

王凭之,出身王谢两大家族中的王家嫡脉,进入司徒府四年,私下和谢安对话不超过五句;

马君衡,同样士族出身,进入司徒府十九年,虽官居长史,但和谢安时常话不投机,更别提谈笑风生了。

其余人等,大多情况还不如他们俩,别说今日沈岳所享受的礼遇,哪怕是谢安稍微的重视,他们都未曾享受到过半分。

要不是前面还站着谢安,众人几乎按捺不住上前把沈岳痛打一番的冲动。

前方,早已感到身后不友好骚动的沈岳全不以为然,仍和谢安谈笑风生:不过一群蝼蚁,何必介意。

很快,两人来到一处宽约六尺的翠玉屏风前,分主客坐下,众人也依次落座。

众人看见玲珑剔透,由一整块无暇美玉雕刻成的精美屏风,眼睛都直了:司徒府金银珠宝,各色家具中,谢安平日最看重的就是这面价值连城的屏风,平日里除非是与他平级的太尉等高官前来拜访,否则是不会搬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