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给爹带回来一点?”
“……”
“春生啊,下次要下山了,跟爹说,爹给你银子!若是有人欺负你,就报九霄剑宗的名字,爹肯定给你撑腰!”
“可是,爹,银子不都在娘那里吗?”
“嘿嘿,当爹的怎么能没点私房钱?来!拿着,记着下山了别丢咱们苏家的脸。”
“好嘞,谢谢爹。”
“乖儿子。”
“可是……娘!爹又偷偷的藏私房钱了。”
“臭小子没良心啊!”
——
回忆如同潮水袭来,院落之中发生的一幕幕,都是那么的刻骨铭心。
站在破败院落之前的苏春生,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最后那一战中,苏家剑气浩荡不止。
那位女子双手沾满血迹,轻轻蹲在已是少年的孩子的身边,红着眼睛道:“春生,爹娘不是不愿意带你走,也不是不能。只是苏家千年,不曾退缩,爹娘自然也不能一走了之。”
“春生,娘亲的宝贝儿子,不管日后路途如何艰难,都要走下去,好好的活下去。”
“春生,记住,你是苏家人,九霄剑宗的嫡长子。”
“爹娘真的好舍不得你。”
那个时候,已经得到赤霄认主的少年,红着眼睛,摇头不止,却最终艰难转身。
那一日,苏家覆灭,只留苏春生独活人世。
这一日,苏春生归来,再也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却只想做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
苏春生蹲在地上,终于嚎啕大哭。
四年里,苏春生会流泪,会流血,却从未如此难过。
四年里,那个只求活命的少年,如今却想要心安。
此心安处是吾乡,可何处心安?
赤霄剑一晃而至,一道高大的身影轻轻落在了苏春生身边,伸出手按在了苏春生的脑袋之上,柔声道:“苏家还有你。”
云天山。
那座传承儒道千年之久的云天书院之中,四处亮着灯火,林立的院落之中似有读书声传出,亦有读书人挑灯夜读,一副祥和景象。
书斋林立,本就是书院独有的风景。而这座云天书院之中,如今读书的孩童不下百人,大都寄居于山上,院舍之中,总能传出一阵阵清脆爽朗的笑声。
位于书院后方,那座本该是院主徐匡的小院落之中,石桌之前,有女子手执棋子,端坐于棋盘之前,神色平静祥和。
对面,那个山魅小人,钟灵本就个头极小,不过一尺余高,便干脆的蹲坐在石桌的桌面之上,同样眉头紧皱,手中紧紧攥着棋子,陷入纠结之中。
“唉,下棋有什么好玩的。”公孙武义蹲坐在一旁,唉声叹气道。
显然,对于下棋之事,自己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啊。
听闻此话,那一直手持棋子的女子公孙艺,轻轻转头,道:“哥,你能不能安静会啊?没看到我在教钟灵下棋吗?”
公孙武义没好气的起身,嘀咕道:“下棋有用?倒不如一身举世无敌的气机修为,大杀四方的好!省的在这里烦心了。”
公孙艺摇头道:“空有修为,若是落入他人所设之局中,也难逃一劫的。”
公孙武义瞪大眼睛,道:“怎么可能?”
身边,钟灵抬头轻声道:“下棋真的是有用的,我听那个好魔头说过的。”
“好魔头又是谁?”公孙武义疑惑不解道。
钟灵似乎想起了往事,闭口不谈,只是坐在棋盘前,有些哀伤。
见此,公孙艺也放下了手中的棋子,轻声道:“大抵是前不久死于东海海滨的孙逸仙吧。”
公孙武义恍然大悟,道:“听说了,那魔头可是不得了,听闻修为都到第一境了,就这么死了,有点可惜。”
公孙艺瞪了一眼这个口无遮拦的哥哥,示意不必再说下去了。
公孙武义也不傻,看到身边那山魅小人哀伤的神情,便哈哈一笑,随即略微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妹妹,你跟哥说实话,你到底喜欢苏家小子哪一点?”
公孙艺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失神,喃喃道:“很多很多,多到我自己都不知道了。”
看着公孙艺的神情,公孙武义这位堂堂的公孙世家的嫡长子,顿时有些懊恼,无奈道:“唉,真是长大了,管不了了。”
“苏家小子命运多舛,以后还有的吃苦,你怎么就不开窍呢?对了,他身边那个叫辛紫的剑仙,也是来自于极北冰原的寒天剑冢,新一代剑魁,那可是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啊。你俩下午那副模样,吓得我不轻。”
“不过你放心,你做什么哥都会支持你的。哪怕是你和那剑仙打起来了,哥也会毫不犹豫的支持你。”
听闻此话,公孙艺收敛神色,微微笑道:“哥,我没记错的话,下午你不是忙着和徐先生去看风景了吗?”
被戳穿的公孙武义讪讪一笑,道:“哪能呢,哥走不远的,一旦真的打起来,哥第一个出手。更何况,你们不是没打起来吗?对了对了,你们都聊啥了?”
公孙艺狡黠一笑,道:“这是个秘密。”
公孙武义又有些无奈了,唉声叹气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