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军攻势如潮,梁军渐渐被逼退到了地势略低的东门城楼。
东门城墙之下汉水逶迤而过。这几天,上游反常大雨,汉水汛情紧急。汉水之上,魏国水军舟舸连成一片,舟船上的灯火将浑浊湍急的江面照得如同白昼。
梁军就算想跳江而逃也不可能,最后的逃生之路已被魏军截断。
梁战紧了紧手中的银枪,十大名将之中有名枪四把。银枪梁战,毒龙枪薛擒虎,斑斓枪越月,铁枪燕长虹。
银枪梁战排名第一,虽然没有看见毒龙薛擒虎,但这黑刀人的武功已经能够傲视群雄,现在声名不显,假以时日,也一定是一名上将。
不能与薛擒虎一决雌雄,能与这个人一较高下,无论鹿死谁手,老天已对自己不薄。
梁战的亲兵已经全部殉国,他挥手将挡在身前的方行之震落城墙。城墙下就是滚滚汉水,希望方行之能躲过大魏水军,留得一条性命。
梁战心中一片火热,到了身为将者,生命最浓烈的时候。
看到雄伟的城楼下只剩下敌方大帅独自一人。韩冬没有阻止梁战的举动,长刀一抬,止住身后魏军前行。近十年未逢敌手,从不惧怕单打独斗。
两人脸上都露出喜悦的笑容,梁战是欣慰能战死于终将名震夏州的未来上将之手,虽死无憾。韩冬却是能与夏州顶尖高手交锋而兴奋。
韩冬长刀霍然前指,身形微弓,如猛虎欲择人而噬,一股浓烈的杀气宛如实质,激的梁战身后披风倏然飘起。
梁战右手单手持枪,平举齐眉,左手在身后一拉,血红的披风撕裂开来。在整个动作之间,枪身纹丝不动,犹如铁铸一般。
随手将披风向城墙之下汉水一抛,手中亮银枪头猛然颤动。说不清是枪带人行,还是人持枪攻。人与枪融为一体,长枪化为一线,带着细微震颤的奇异声响,破空而至,笼罩了韩冬身前所有方位。
韩冬刀尖微抬,脚下一蹬,身形如箭前闯,脚步所过之处,厚实的青砖一块块炸裂。随着身体高速通过,空气如闷雷滚滚而动。
梁战银枪未至,冰凉的杀机已锁定韩冬。枪尖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刺向迎面而来的韩冬。
韩冬手中长刀下劈,隐约带着风雷之威,正劈在银色枪头之上。火星一闪之间,金铁交鸣的声音远近可闻,两人身体同时如遭雷殛。
双方劲道带着奇异的震颤透入各自体内,在身体内部震荡。一时间,两人都立在当场,不得寸进。
只是片刻,韩冬恢复更快,脸上笑容绽放,长刀再挥,幽黑的刀身震动之声更为强烈。
这一次,梁战银枪慢了一丝才迎上。兵刃相接,肉眼可见的震颤,从枪头向下延伸。
双方劲道相较之间,却是梁战不敌,只能连退三步,枪尾在城墙垛口一点。长枪震颤这才平复下来,承受了韩冬劲道的墙垛炸得粉碎。
梁战脸色变了,前两刀都如此艰难,他的第三刀接得住吗?
不等敌方大将回气,韩冬身形一挺,长刀再次下劈。伴随每次出手的风雷之声,这次却没有响起。
在梁战眼里,韩冬人刀一体,身影一晃已经到了自己面前,突破肉体极限速度的长刀就在眼前。
韩冬长刀又一次劈在梁战银亮枪头之上,仓促之间没有劲道灌注的精铁枪头,被毫不费力从中斩裂,长刀顺势而下。剖开枪身的刀刃轻触梁战额头,血水喷薄而出。
还来不及释放刚刚斩杀敌方大将的喜悦,令人心悸的警兆已经在身后响起。韩冬只来得及微微侧身,只觉得头部“嗡”的一声轰响,身体不由自主扑倒在梁战身上,与他一起向城墙之下掉落。
是薛擒虎!这是他掉进汉水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薛擒虎的手离开弓弦,眼神复杂,看着两人身体掉落冰凉的江水之中,浑浊的江水立即将他们淹没。
身后的大黑眼神迷离,身边枣红马低声鸣呜,手中还捧着那个雪亮的头盔。
是夜,大梁城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