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倒无所谓,主要是因为我怕:我怕他们,也怕我们;我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害怕的东西也多。”
“你有多怕呢?”她问。
“我……”
远处的路边上突然出现了一大群人,他们熙熙攘攘,打情骂俏,眉宇间尽是相互的戏谑与嘲弄。他们假装无意地朝我走来,说笑之间还不时偷瞄我,好像我是异样的人,而窥得我的,然后当作他们的谈资,才是他们真正的兴致所在。
我对心里很慌,对她说:“他们来了,我得溜了。”
(二)
以前我很喜欢出风头,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得畏缩了,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就是不怎么在乎。我上课时的同桌,是一个又高又瘦的男孩子,肤色黝黑,黑到发红,总是保持着一个跟《赌侠》中刘德华一样的三七偏分头。他每天上课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趴在桌子上睡觉,还嘱咐我“老师来了叫我一声”。他要求我做的,我七cd做到了,剩下没做到的,他也没怪我,就老老实实站起来罚站。他也没什么不良嗜好,就是无聊时谈个恋爱,得空儿去厕所抽根烟,周末跟老陈翻墙去网吧包夜,他也不怎么打架,总而言之算是一个好人。我上课的时候也会觉得无聊,忍不住看他玩偷菜停车的游戏,可是我并不能看懂,所以就感到了双重无聊。
我前面有一个练舞蹈的女生,戴着隐形眼镜,有点婴儿肥,两腮红红的。她的文化课成绩差强人意,但也不耽误她把恋爱谈得死去活来,开心时春意盎然,难过时哭天抢地,我也由此领略了女生情绪的善变,对女生、对恋爱重新有了一种敬而远之的想法——而这种想法对我来说是前所未有的。
新来的英语老师我并不喜欢,她有很多缺点,比如身材太瘦、胸部太小、穿衣服老穿紧身的,而且长得也一般,最重要的是她说话声音太小了。她是临时顶班的英语老师,似乎都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上课时她小声说她的,我们大声讨论我们的:她演的是独角戏——她并不在乎是否有人真正听她讲课,而我们演的是狂欢节——我们也不在乎是否有个不合时宜的人出现在讲台上。
我们的地理老师年过半百,头发有些已经花白,他戴着一副深色眼镜,身体有些臃肿,脸像猫头鹰,活脱一个爷爷版的机器猫。他是我见过水平最高,也是我最喜欢、最敬佩地理老师,他在黑板上画出的地球图,和他的脸一样圆。可他为什么要来顶班做我们的班主任呢?学校级部主任的这个安排显然把他搞得很狼狈,他制服不了我们这群无法无天的人,给我们上课时的情绪也受到影响。他们大概都觉得我们是一群烂到家的学生吧。
学校的领导有要求,平等对待所有的学生,对每个班都一视同仁。然而决策毕竟是容易的,我们只能在青春的荒淫中和凄厉的阳光下,感受鲜花的腐烂与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