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她只是气人

香艳劫 燕山夜话 3405 字 2024-04-22

鲁南朝大喝一声:“不要慌!不要射箭!此蝙蝠不伤人!”

但,无用。

鲁南朝暗道不好,果然不好。

待衙役手中没了箭羽之后,一拢红衣的刘诗艳,施施然走出了杨世修的房间,身姿轻盈地跃上房檐,似有还无地瞥了鲁南朝一眼,衣袂翻飞,翩然离去。

鲁南朝望着刘诗艳消失的身影,心中变得极其不安!此刻虽是深夜,但火把尚算通明,他能感觉到女子眼中的挑衅以及轻蔑,莫名地觉得有几分熟悉。

可是,却实在想不出,二人在何处见过?

刘诗艳离去后,一张白布从她的袖口滑落,飘飘悠悠地飞向鲁南朝。鲁南朝伸手欲接,高大柱等五六个尚算完整的衙役立刻涌了上来,纷纷喊着:“大人小心!”

于是,鲁南朝就看见忠心的属下们将自己围在中心,并纷纷拔出佩刀,严阵以待地盯着那片白布,连大气都不敢喘。

白布飘落到地上,在风中缓缓展开,上面竟然用胭脂书写着两个大字;蠢货。

鲁南朝的瞳孔一缩,莫名觉得胸口闷痛!

呵……蠢货?从他有记忆以来,这个词儿就从未被定义在他的身上!

他瞧着柳大柱用刀尖,小心地挑起那片白布,头上的青筋竟开始蹦跶而起,脑中的血管亦开始抽搐,似乎隐隐形成两个字:蠢货!

杨世修识字,探头看见那两个字后,只觉得心里跟塞了棉花似的,堵得难受。他鲁南朝怎么就成了蠢货了?这两个字是能随便送给别人的吗?

曾经,她也就送了他一个蠢字,凭什么送鲁南朝两个字?虽说其中的意思不一样,但杨世修就是觉得不开心。他轻哼一声,走进了屋里。

鲁南朝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一把抓起那片白布,就要往自己的怀中揣。

柳大柱阻止道:“大人!不可!那山魈颇有些手段,怕是在这块布上也动了手脚。”

鲁南朝笑得有些无力,安慰道:“安心吧,无事。那山魈骄傲至此,若用了手段,必然会留下看成效。她倒是一个心狠的,竟享受这样的过程……”

“大人!快看!”一名衙役指着一个处房檐,那上面隐约可见一个人脸,黑乎乎的,与刘诗艳脸上的草药一般无二。

鲁南朝抓着白布的手有些不淡定了,他像是被开水烫到般,嗖地松开了手,任那白布飘落在空中。他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招,但显而易见,不会是令人舒服的好事。

此时,慌乱不得,只能先拿下那该死的女人再说。

鲁南朝一声下令:“抓住她,赏银十两!”

难得鲁大人如此慷慨大方,衙役们跟打了鸡血似的,射箭的射箭,撇大刀的撇大刀,一时间,燕家戏班又热闹上了。

待衙役们亮出第一招,鲁南朝心中不免哀叹一声,暗道:这脸丢大了!

这一次,他闭上了嘴巴,实在是不想说什么了。

果不其然,不消片刻,柳大柱捧着从房檐上轱辘下来的草药面具碎片,颤巍巍地送到鲁南朝的面前,一脸便秘的模样,纠结道:“大人,不是山魈回来了,是这么个鬼东西。”

鲁南朝深吸一口气,捏起一块草药,用手指将其碾碎。底下头,看见脚边上那块刺眼的白布,以及白布上那两个醒目的大字:蠢货。

他突然笑了。缓缓的,低沉的,愉悦的笑了。

那该死的女人如此嚣张,真是恨不得剥其皮,抽其筋,刮其肉,碎其骨啊!

真好,他鲁南朝的人生当中,终于有一件事值得他提起兴趣,想要用力一搏了。

人也好,兽也罢,总归是要有个出身的。

查!好好儿的查!他倒要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世上之人最爱怪力乱神,一遇不解便将其归类为魑魅魍魉,此番事情一出,怕是六合县又没有宁日了。

这一次,是他低估了对手,让其侥幸逃脱;但下一次,如若相遇,他必将她挫骨扬灰!

一晚上的排兵布阵,却连刘诗艳的一根毛都没摸到。衙役们被自己人放箭雨撂倒了两。一人伤在大腿,一人伤在肩膀,正痛得嗷嗷直叫。

其余人,也都有不同程度的撞伤。这些撞伤和箭伤一样,都是自己人造成的。

鲁南朝大怒,却也没有过多地为难杨世修,而是与其秉烛夜谈,想要了解刘诗艳的来历。鲁南朝十分随意自然地走进杨世修的屋子,东看看,西摸摸,随口问一些十分简单的问题。鲁南朝问:“你在哪儿买到的山魈?”

杨世修皱着眉,回道:“艳山脚下。大人以前问过了。”

鲁南朝面不改色,点了点头,又问道:“你可知她到底是何物?”

杨世修眯了眯眼睛,摇头道:“我哪里知道?大家都说她是山魈,那就是山魈呗。”

鲁南朝神色莫名地扫了杨世修一眼:“你在维护她?”靠近杨世修,低声道,“还是说,真的是你指使她杀了莫凤兰?”

杨世修的呼吸一窒,瞪圆了猫眼,扬声道:“那韩梅林已然承认自己杀了莫凤兰,这会儿怎么又要变成凶犯另有他人?呵呵……大人,您可是青天大老爷,不好出尔反尔断案不厉吧?”鲁南朝啧啧两声,戏谑道:“看不出,你还挺护着她。”

杨世修脸一沉,沉声道:“大人,小人只是就事论事,谁护着她了?若她真杀了莫凤兰,您大可以抓了她,碎尸万段!”

就怕,你抓不到她!哼!

鲁南朝不和杨世修纠结在一个问题上,一掀衣袍,坐在了凳子上,问道:“她何时去而复返的?”

杨世修心中明白,此事掩盖不住,若鲁南朝有心查,一准儿能查到,莫不如自己说实话,于是他回道:“六天前的夜里。”

鲁南朝支起铜镜,照了照自己的脸,问道:“这几天她都做了什么,是否露出过真容,告诉过你她的名字?”

杨世修看了鲁南朝一眼,然后低眉顺眼地回道:“她啊,她每天就像大人那样,对着镜子照自己的脸。”说道这里,嘴角忍不住扬了扬,露出一丝狡黠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