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石蒙了。
老头来到猪笼那里,仔细观察一阵,里边的东西都吃了,就连那个绑在机关上的玉米棒也被剥光,笼子下面吃不到的地方还有散落的玉米粒。看来,这头猪进去也没停止进食,它是一心要做个饱死鬼了。野猪这东西,还真是个记吃不记打的货,你就是把它捉了,它也一样进食喝水。
“真逮住了?这不可能啊,我半夜起来的时候,还没有-----”老头本来想说,说了半截又停住了。他实在是弄不明白,这东西怎么就这么不记大炮的轰响呢?他打了一辈子的猎,也没见过这么傻的猪啊。
鹿儿说了:“老石哥,你放心,这两千块钱从我手里拿。”说着,掏出手机,给所长刘打电话,“刘所长吗?告诉你个好消息,猪逮住了,你拿家伙过来吧,你那里不是有猎枪吗?你得先把它撂倒,不能用刀捅,我怕它急了乱撞,再跑啦。这个家伙,足有一百多斤重,凶得很,咬住钢筋嘎吱嘎吱响,弄不好还伤人呢。对,就是老石哥养的那一头,其它的野猪它也不敢来呀。我刚才给老石哥说了,让他从我手里拿钱。好,你抓紧吧,我现在安排烧水退毛。”
在一旁的老石听得明白,这个所长刘一到,小闹的大限也就到了,他想着那黑洞的枪口对准小闹,想着枪声一响,小闹倒在血泊中,鲜血流了一地,小闹在地上抽搐着,弹蹬着,老石这心里别提有多难过了。他一心一意废寝忘食保护喂养的野猪小闹,还是被自己拿了,还是在他的眼皮底下被人枪杀,而且马上就要烧水退毛,这叫他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他一时又觉得似在梦中。这时候,这个老猎人感到,这次是他一生当中最大的失败,比任何一次都输得惨。他恨自己无能,连一个猪都保护不了。他绕着笼子转了一圈,那头小猪一直用眼睛瞪着他看,好像对他寄予希望。老石这心里猫抓一样的着急,他似乎觉得小闹在向他求救。
此时,老石脑子一混沌,有打开那扇铁门放走小闹的冲动,但是,这个时候,他根本就做不到,旁边几个人看着,是不会让他侥幸得手的。他就围着笼子转,忽然,他发现笼子的两侧的滑槽有问题,左边那道滑槽的低端有个焊口锈蚀松动了,开了一个小口子,这是长期雨淋日晒造成的,只要一用力拉抻,那铁门就有可能从槽内脱出,那是一个角铁做的槽子,很窄的。他灵机一动,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从东面伸进笼子,猛捅小闹,骂着:
“奶奶,我叫你跑!我叫你跑!我叫你-----”
野猪小闹不知何故,只见老石用一根木棍捅他,立即发了怒,在笼中暴跳起来,张嘴咬住那个木棍,咔嚓咔嚓直响。老石更脑,他恨这个小东西不理解他的意图,猛地一拉棍子,却把小闹的一颗大牙拽断了,鲜血直流。
小闹疼得松了口,一掉头头朝西,用力朝那扇活动的铁门猛撞,霎时间,那扇活动门松动了,从右下角开了一个口子,小脑见状,又用力一撞,那们便从槽内脱出,小闹把脑袋伸进去,往上只一掀,小闹的半个身子就探了出来。
一旁的鹿儿见事不好,伸手去按翘起来的铁门,他哪里是小闹的对手啊,只见小闹又一用力,就窜了出去,从鹿儿的两腿中间穿过,把鹿儿当场掀翻,倒在一旁,两手捂住裆部,疼得他直叫。
再看小闹,顺着那天不知道走过多少遭的山路,一溜烟跑了。
黑猪和大驴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小闹的影子一闪,就消失了在他们的视野里。
老石把木棍一扔,骂了一句:“奶奶,它又跑了。”
倒在地上的支书鹿儿,两手捂住裆部站不起来,一直呻吟不停,只见他脸色煞白,眉头紧锁着,对黑猪和大驴说:“快点,要出大事了,把我送到医院吧,疼死我了!老石哥,你这是要干啥呀,一会儿刘所长来了----”
很快就把鹿儿的面包车开来,几个人把他搀到车上,急急忙忙的往镇卫生院方向去。
等到派出所的人来到时,已经是人去院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