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白童也不过二十岁的小丫头,能被人这么指指点点?
可白童偏是一点气也没有,只是笑着看她,等她嚎得歇气的时候,才微微笑道:“你在这儿说什么就是什么啊?我还说县长市长是我爹呢,难道我就跑他们门口,让他们认了我当女儿?”
她这么一说,大家都感觉有些好笑。
其实大家心中,都还是认为,白童是夏富贵的女儿,可听着白童这么说,还是好笑。
“夏富贵就是你爹,你别以为,这么多年,你在外面,没有养你,你就可以不认。”夏老太横着说。
白童不答,只是拿眼睛瞅着老孙叔:“老孙叔,你听见了吧?”
老孙叔沉着脸,对夏老太道:“你也别嚷了,你自己都说没有养,这会儿跑来认什么认?”
老孙叔都发话了,这些才在吃饭的人,吃了白童的嘴软,自然而然就是偏帮着了:“确实啊,都没有养过,这会儿,怎么就这么大的脸,说来认就认?”
“以往不是嫌是个女孩子,不要,还要丢后山算了吗?这怎么好意思来问?”
夏富贵急了,这是嫌他没有养女儿,没资格认?
“孙淑华呢?叫孙淑华出来,她是我媳妇,这总是跑不了的。”夏富贵大吵大叫着。
孙淑华刚才见得夏富贵几人来,就已经跑到里面的屋子躲了起来,现在听着夏富贵叫嚷着要找她,她是怎么也躲着不肯出来。
“你说是你的媳妇,我还是那句话,拿证据出来,没证据,就不要在这儿胡说八道,影响大家吃饭的心情。”白童说得很干脆了。
夏富贵哪还有什么拿得出来的证据啊。
他只能伸手,把这些在场的人指了指:“我……我当初结婚的时候,可是摆了酒,请了这些人的……我们是事实夫妻,对,就是事实夫妻。”
夏富贵情急中,倒是憋了这么一个词出来。
“这些人都能作证,都能看着当初我们摆了酒席的,都可以作证,这就是证据。”夏富贵直接说。
“事实夫妻?”白童更是冷笑了:“现在法律,已经不承认“事实婚姻”的说法。凡是没有办理《结婚证》的同居关系,均属于非法婚姻、无效婚姻,不受法律保护。因此,直接分开即可。”
这一趟,夏老太还是安排得比较妥当。
没办法,儿子打了这么久的光棍,她自己也是黄土埋了半截的人,都做不动了,还得天天煮饭喂猪养着夏富贵这个二流子,她也知道,不找个媳妇这哪成。
现在,先把媳妇叫回来再说。
所以,夏老太自己跟着去不算,另外还在村中叫了一个妇女,帮着去说说好话。
原本村中的一些人,还想跟着去看看热闹,可现在是吃饭时间,大家还得忙着做饭喂猪啥的,也就没有人跟着去了。
夏富贵一行三人,绕到孙家沟时,天已经黑了。
现在这年头,虽然农村已经都通上电,用上了电灯之类的,可是,家家还是挺节约,平时能不开灯就尽量不开灯,要开灯照明的情况下,也是点瓦数极小的灯泡,到处昏昏暗暗。
可今天,李永芳一家却是灯光通明,连办红白喜事时才用上的百瓦灯泡都用上了,大老远就看着亮哗哗的一片。
能看见李永芳门前的院坝上,摆了四五张桌子,一群人围着桌子,吃饭喝酒,聊得好不快活,甚至还能听得见大家一口劲的夸着孙淑华好,这发财了,都记得回家来请客。
夏富贵听着这话,是火冒三丈。
这孙淑华是他的媳妇,这发财了,不拿着钱快些回家,在这娘家打肿脸请客吃饭算什么事?
他刚要冲过去,夏老太还是一把拉住了他。
“你急啥,你急啥。你又想打架?记住,不许闹。”夏老太提醒着她。
几人就这么向着村子走去。
正在院坝吃饭的人,一抬眼,就看着几个人影向着这边走过来。
“夏……夏富贵?”端着碗的村民叫了起来。
“呵呵,大家这是吃饭呢?”夏老太倒是先干笑了几句。
这边厢,白童正陪着老孙叔说话,听着这一声,回头望了过来。
她就料得,这夏富贵不会这么容易就死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