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车师傅老胡的儿子胡小猛比亦达小几岁,平时在大院里都一起玩。一次小猛在大院的滑梯上玩耍时,几个外面来的其他孩子霸占了滑梯,不让小猛上来,发生了小小的冲突。亦达正在旁边荡着秋千,听到小猛的哭声,跑了过来。亦达问清楚缘由,不由得怒火上来,喊上旁边几个小伙伴,愣是轰开了那几个孩子。从此小猛就成了徐亦达的小跟班,亦达每次挤上班车也经常帮小猛占个座位。
所以老胡对徐亦达还算照顾,平日里自己在驾驶座上,旁边的机器盖子按规定是不允许坐人的,而徐亦达要是往上坐,老胡则是往往网开一面。
依萍每天就站在亦达座位旁边,随着车厢的摇摆,她只能伸手扶着亦达前面座位的头枕来保持身体平衡。冬日的光线透过车窗玻璃照在那只手臂上,细细的绒毛随着车厢的气流微微地来回摇摆着,手背上的纤细血管如青玉般隐隐透亮。
徐亦达往上看了一眼又飞快地收回目光。依萍正看着窗外,冬日的杨树早已经没了树叶,稀疏的影子随着车辆的前行如同电影镜头一般,从窗口投射出流动的光影,在依萍的白皙脸庞上播放着。亦达嗅到了淡淡的香味,一种他这辈子从来没有闻到过的味道,他有些晕眩。
依萍穿着一件黄色的外套,这种浓烈的色彩更加衬托出了她肌肤如同凝脂般的那种纯净白色。她的眉宇之间散布着一些雀斑,却显得有些俏皮。班车拐过路口的时候,一辆农用三轮车逆行擦肩而过,老胡一边猛打着方向盘,一边骂了一句。剧烈的摆动让依萍的身体倾斜了下来,撞到了亦达的身上,依萍的另外一只手无奈地扶在了亦达的肩膀上,又迅速地随着车身扶正而松开了手,站直了身体,她有些慌乱,赶紧小声对亦达道歉了一句“对不起啊”。
一刹那,亦达有些心神不定。刚才来自依萍身体的撞击让本来就有些眩晕的他猝不及防,肩膀上的受力也突如其来,毫无防备。亦达感觉脸上火辣辣地发烫,他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依萍,同样小声地安慰她:“没事儿。”生怕别人听见。
他俩的眼神飞快地交错了一下,可能只有万分之一秒,却又都各自飞快地错开了。
亦达低下头,他的心跳得很快,半天都无法平静下来。
班车却跑得更快,感觉比平日里要快得多就到了下车的地点。下车后亦达瞥到黄色外套的背影慢慢走远了,自己的心跳才慢慢恢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