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望进瑶华垂着的眸子里,那里面少了往日里见了自己的揣摩,小意。此刻,带着淡淡的疏离与冰冷。
赫连云楚轻轻蹙眉——是因为,刚刚园子里的事?
方才,游廊上一行三人的脚步声,远远便能听的清晰。
低声而出的“走”,也叫他辨出,这华羽宫的宁妃,柳瑶华。
日头偏中,正午十分正热,而宁妃所走那条路的尽头,是那少有人走动的衍庆宫——这女子无所事事,跑去德妃那里做什么?
好事中断,他却并不见恼,反而松了口气,而此时,华羽宫的琴声已起。
徒留那女子,他竟是不知觉中踱步到了这阁楼底下。
那等候宁妃的婢女,好似唤做司琴的丫头,正望着楼上素衣的丽人,一脸的忧色。
若不是自己走至眼前,那司琴恐怕还不知有人过来。这般不警觉。
嘱其莫要出声,他在乐声里一步步上了楼。
女子凝神屏息,皓腕盈眸,轻柔而温婉的端坐。那柔弱的指尖,所奏竟是那般飘渺祥和的曲子。
那曲音,游走身心。有那么一瞬间,居然叫他失了神。
今日的宁妃,似乎有什么心事,蹙眉认真沉思的样子,少了往昔对着自己时的表里不一,更没了那故意为之的“张牙舞爪”。整个人若清泉,若初雪,都是澄澈而清凉的。
最甚,是那曲子一完,起身漾笑的恬淡模样,叫他不自觉跟着一起微弯了唇角——这一刻,他动了心。
轻轻一笑,是从未有过的柔润,赫连云楚对瑶华道:“平身吧,琴音很好听。”
对其夸赞,瑶华福身谢过。
许是觉得,再冷脸冷句的,不合规矩,压下心事,瑶华强自一笑:“皇上怎的此时过来了?”
赫连云楚并不想多说什么,却比以往多了份亲昵的动作——轻轻拉起了瑶华细弱的手臂,轻然笑道:“因为已近正午,想着不若来华羽宫这里,瞧瞧有没有什么可口的东西可以果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