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进来,瞧见平素怕极的宁妃,已是如此模样,想到平素这位主子虽偶有狠辣之时,却对她们这些宫人还是极好的——有好吃的会分下去,偶尔还会赏赐很多首饰银o子。
如今她在当年一同入宫的小姐妹中,算是过的最富足的一个。
而这些,全是现在榻上疼痛难忍,浑身冷汗的宁妃娘娘给的,她该知恩图报!
想起宛柔是去太医院请太医了,可看主子如今模样,却是不方便见那太医,于是,半夏再顾不上什么害怕、什么凶狠,急急忙忙寻了瑶华平素的衣衫,又细细为其拭干汗水,为其换衣,重新挽发,又是好一顿整理,直到宛柔带了那王太医前来,半夏已独自一人,将瑶华从榻上扶上了床,以珠帘薄纱相隔,在其腕下体贴的垫了软巾。
瑶华强撑着笑意,看其忙碌,外头朝阳正好,本是已近绝望的心,似乎挥散了些许阴霾。
半夏也并非全然怯懦的孩子,见瑶华疼得厉害,身上的汗水出了一身又一身,再也承受不住哪怕最细软的巾子去触碰,当下便与瑶华讲起她的家乡,家乡物产,还有宫女们之间的小玩笑……
宛柔带了人进来时,瑶华正在为司画背地里偷吃东西,被司琴几个捉了训斥的事而眉开眼笑。
这下,宛柔也放了心。
瑶华扫向后头进来的太医,依旧如初见时候的模样,逸然而优雅,动也端方,只这人还是清清冷冷,却是个极有朝气的男子——三十岁的年纪,却无从听说他娶妻生子,也是个怪人。
只因其为太后心腹太医,尔后瑶华才多留了些心思,却不想,有关此人的闲言碎语实在是少之又少。
“微臣见过宁妃娘娘,娘娘福体安泰。”其人,自有股清贵之气,不谄媚,不奉承,有时候,瑶华也不得不猜测,怕是年纪轻轻的太后,是因着旁的理由,才留了这王太医心腹太医?
“王太医多礼了。”瑶华声音也冒出嘶哑,喉咙也越发肿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