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同平气得额上青筋毕露,又自恃身份不好和他对骂,只得狠狠咽下了这口恶气,回头看看同躲在树荫下看好戏的百姓,越发心火怒涨,再加之炎热的天气,更是虚汗如雨下。
那边大队的城卫军分散开来,已经极为的搜了半座北城,有贴心的百姓送了凉茶过来,苏沄蓦也不矫情,拿着大碗自是喝个痛快。
等身上的暑气消散了些,回头却见宋同平还汗流浃背的硬挺挺站在那里,忍不住就讽道:“宋大人怎么不过来喝碗凉茶?难道怕咱们善良可爱的蓝月城百姓在茶里下毒?”
本来宋同平不喝也没事,百姓们自是不敢对他有丝毫意见。
但苏沄蓦这么一提,那些围观的百姓顿时滴溜溜的看向了他,有的手里还端着茶碗,闻声嗤笑道:“人家是高官,怎么看得起咱们老百姓自制的凉茶?”
“高官有什么了不起,同样还不是爹娘生养?有本事就别吃饭喝水啊?”
人群里讽笑声不断,宋同平恼极了多事的苏沄蓦,怒声道:“本官不渴,用得着喝水?”
“哦,原来是小生错怪了宋大人,”苏沄蓦恍然大悟的点着头,朝着送凉茶的百姓笑道:“感谢你替大家送水,咱们宋大人不渴,多余的你就拎回家吧。”
送凉茶的老汉极为憨厚,见宋同平自己都那么说了,也就挑着桶回家去了,宋同平热得喉咙里冒烟,又不好再开口喊住人,只得站在树荫下硬撑着。
苏沄蓦看他满腹怒气没处发的模样,摇头晃脑的笑道:“现在天热,缺水极易中暑昏迷,宋大人您可悠着点,要是霍大人没抓着,您自个儿却昏迷过去,那就太可惜了。”
郑长玉看看满脸阴云密布的宋同平,又见苏沄蓦那张嘴逮着宋同平的错处了,便得理不饶人,不禁低声斥道:“云讼师,你能闭嘴吗?”
宋同平那日在公堂上就已经对云蓦不满,只恨没找着机会,今日说不得要叫他脱层皮。
说着心底涌起冷笑,就等着他不服气自己的决定,最好是能闹起来,自己才好抓他。
“小生只是按正常程序替霍大人辩护,何来妨碍公务之说?”苏沄蓦只当不知,并不让步,冷笑道:“难道宋大人又想武断专横,一意孤行的要定霍大人的罪?”
“本官办案,自有本官的道理,哪容得你个小小的秀才指手画脚?”
宋同平脸色阴沉起来,望向旁边的郑长玉,就要吩咐郑长玉抓了不知天高地厚的云蓦,苏沄蓦看他的样,就知道他在打什么歪主意,抢先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先找到霍大人,是非曲直自有公断,也不是你宋同平说了算。”
说完铁青着脸狠狠撞了下他的肩膀,怒气冲冲的从他身边过,径直出了牢房。
宋同平被撞得半边身子泛疼,恼极了处处坏他事情的云蓦,但看无数双雪亮的眼睛看着自己,又只得狠狠压下怒气,将话咽回肚里,大步离开。
郑长玉跟在他身后,小声问道:“宋大人,要不要下官将他悄悄抓起来?”
“你怎么抓?”宋同平闻声顿住脚,狠狠瞪了他一眼才又提步离开,气急败坏道:“众目睽睽之下,你最好给我收敛点,否则要是被云蓦揪了小辫子,别怪我不救你!”
郑长玉将马屁拍到了马腿上,满脸讪讪道:“下官明白,不会再胡乱说话。”
那边苏沄蓦已经大步出了牢房,等到宋同平出来,才满脸不高兴的道:“宋大人,小生请求跟着你们一同去搜捕,没意见吧?”
“腿长在你自己身上,你爱去便去。”宋同平斜瞟了他一眼,也懒得拿正眼看他,当先离开了,余下的那些好事百姓见宋同平并没有赶人的意思,也都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