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湄看着这墓碑的时候,眼底是说不出的怀念。
人生在世,谁能够逃得了一个“死”字?纵是她师父这时间罕见的拥有大本事的人,生前呼风唤雨,恩泽遍及华夏无数土地,死后不过化作一抔黄土,葬在这小小的、方方的一块地方。
周湄思考过很多次,关于生和死的问题,到头来她始终觉得这是无解的,因为她自己也参不透这死死生生,就好比这晨曦下的朝露,夕阳下的彩云,短暂无常下精彩依旧,又好比那朝菌蟪蛄,天地一蜉蝣,谁能够看透这庞大无际的命运线?
她只是始终都难以忘怀曾经从这个老头子身上得到的温情,她这样环境长大的孩子,从来不觉得自己缺爱,大概就是这老头子的功劳?
她望着这座墓碑,又不仅仅是望着这座墓碑。
就是这个地方,埋葬了她最崇敬的长辈,亦师亦父,从此天人永隔。
秦震澜回头的时候,正好看见了周湄眼底来不及收敛的感情,抿了抿唇。
“师父,我可好久没有来看你了。你当初算到了我命里的劫难,可曾算到我会有如今的奇遇?我早就跟你说了,我的命硬着呢,谁克谁还不一定呢。你瞧,你都作古那么久了,再把你挖出来,估计你都已经不成人样了吧?哦,瞧我这记性,你是火化的,早就不成人样了……”
带着调侃意味的话,被风吹散在这片竹林里,竹叶簌簌,呜呜然,不知道在为谁泣。
“看见我身边的这个男人了没有?老头子,我告诉你,我很喜欢他,以后也会很爱他,没什么意思,就是带着他过来给你看看,告诉你一声,没有你我也过的很好。”
……
周湄絮絮叨叨说了不少话,如果她师父还在世的话,估计会气得摔了酒杯,这谁家养的不孝徒弟啊,就不知道说几句好听的话哄哄老头子吗?!
秦震澜看着周湄这个样子,突然觉得这样的周湄变得很真实,又忍不住有些心疼。
他总觉得这样突如其来的心疼很奇怪,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生出一种将她搂在怀里摸摸抱抱亲亲的冲动。
“爷爷……”
李裴川下意识的转头看向老爷子。
“不是吧……这是开玩笑的……吧……!?”
他的耳边突然响起了今天听到的那番话,有兵祸,破财消灾,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李裴川虽然家世不错,但是他真的没有玩枪的天赋,每次和发小们的玩闹,最后总是会输,这一回开的赌局,当然也是必输无疑!
“卧槽!这真的是巧合吧!莫非那女的说的兵祸就是这个兵?她是有什么小道消息?不对!那她真的能算出来?也不可能啊!”李裴川觉得自己好像真的陷入了什么怪圈一样!
李裴川的堂哥听的一脸懵逼,不知道这样一个平常的邀约,怎么就让自己这堂弟抽风起来?
等到他听完自己堂弟的解释,顿时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李宗刚看了眼自己的两个孙子,摆摆手,显然是并没有说话的欲望。
李裴川被老爷子这个样子闹的心里乱哄哄的,又像是有个爪子在挠一样,特别痒,心里一直都在琢磨这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倒是李宗刚往身后的坐垫一靠,闭目养神,心中却是暗暗的想起了今天被那位周小姐勾起的一些往事。
他们周家的墓碑的确立在了京都,但是只有家中的那些老家伙才知道,周家的根基并不在京都,而是在青绵这块土地上。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里,他家中的六个哥哥都毅然参军,抵抗侵略,最悲苦的日子里,曾经在短短一个月里,就收到了三封英勇牺牲的讣告……
这也是他当年有外放的机会,执意要来青绵的原因,这一片土地上浸染着他那么多至亲血脉的鲜血,在那个战乱年代里,甚至尸骨无存,他怎么能够不来这里常驻呢?
——
话说另一头,秦震澜在听到周湄的话的时候,下意识的握紧了轮椅的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