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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周湄倏然睁开然,嘴角微微勾起,整个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车厢。
她的脚步踩在车厢里,仿佛灵巧的猫,毫无声音。
一把刀身满是黑色的刀,悄然出现在周湄身后,和整个黑暗都融为一体,带着凌冽的杀意刺向周湄的后腰!
周湄仿佛毫无察觉的在往前走,然后在不经意的弯了弯腰,完美的避开了这把刀的偷袭!
偷袭者在黑暗里咧开的嘴角还没合上,眼中就已经泛起了惊骇的神色!
只见两根如玉的手指夹住了刀刃!
然后他发现,自己温养了数年的法器,居然和自己心神断开了联系!一口血涌上喉头,只觉得心神一荡!
怎么可能!她居然敢徒手接他的法器!这可是他千辛万苦才找来的法器!而且还是开了刃的法器!而且居然仅仅随意的一捏,就让自己和法器失去了联系,这该是有怎样的本事?!
该死的!那些人怎么从来都和自己说过,这个女人有这么高强的本事!
他的心底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周湄随意的捏着这柄法器,并不怎么在意,她跟着她师父,好的东西见的多了,这种次一等的法器压根就不放心心上,也亏的某些人当成个宝。
那云淡风轻的样子,完全没把自己断人法器联系的手段当一回事,这一手会的人不少,周湄当然不放在心上,但是她很明显就给忘了,她所谓的“不少人”,那都是玄门中最高层次的人,一般人压根连见都没见过!
在偷袭者想要转身逃跑的瞬间,周湄冷笑,反手就是一道术法——离合镇压诀!
偷袭者完全没有反应的时候,就被这个印诀打中,整个人身体一颤,然后依旧快速的逃离。
周湄看着对方离开的样子,神情淡然,就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地道:“还不出来?”
没有任何声音。
周湄眯眼:“以为我诈你?”说着,手上那刚到手的法器,就直接以一种刁钻的角度扔向一个角落。
“卧槽!你来真的呀!”
熟悉是嗓音,熟悉的身影,一个人从角落里窜出来。
周湄见此哼笑:“老远就闻见你一身的桃花味儿!”
来人正是刚分开没多久的陶夭。
周湄漫不经心的走到火车站,去买了票,发现距离上车还有一个多小时,挑了个椅子坐下,神情淡然,心中却是忍不住感叹,九十年代的时候还是火车盛行的时候,就是那种后世很少见的绿皮火车,呜呜呜的就会带走许多人。
突然特别怀念后世的交通,天南地北,只要几个小时就到了。
所以说,天地大变,历法改动,华夏玄门衰微,未必全是坏事,至少这个时代在飞速的发展,至少这个年代里,平凡的人能够享受到更好的东西。
天降福泽,是一种很空泛的东西。即使百年前,玄门中的人拥有祈求降雨的本事,但是,人力终究有穷时,可现代不一样,随着科技的发展,人工降雨已经变成非常容易的事情。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上苍降临下的另一种福泽?
时移世易,人世沧桑,但总的来说,终究是一件好事。
周湄坐在车站的位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这样想着。
在那一瞬间,她的神色中带着几分安详和宁静,仿佛一个见过太多繁华的老人,对着这些新的事物抱有最大的善意和接纳。
周湄从来都不害怕世界的变化,她一直都记得一句话,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
一道声音打破了她此刻内心的宁静。
“行行好吧,给点钱吧。我爸生了重病,还在医院里,我的儿子才读一年级,我在工地上摔断了腿,只能出来讨钱!”
一双黑漆漆的手,抱着一个残破的碗,递到了周湄对面坐着的年轻男人面前。
那掏钱的男人看上去颇为苍老,走路一瘸一拐的,衣服上都是补丁,看上去颇为可怜。
那个年轻男人似乎颇为不忍,想要掏钱,边上的女孩子赶紧阻止道:“你怎么这样,你知道人家是真的还是骗人的?”
年轻男人露出了为难的神情,而那讨钱的,对女孩子一瞪眼,恶狠狠地嚷嚷道:“哪儿来的小丫头!怎么这么没有同情心!我要是有钱谁愿意用尊严换?!我真是没想到,看着挺漂亮的,心肠竟然这么坏!”
周围不少人都看了过去。
女孩子边上的男人见此,露出了尴尬的神情,对着女孩子骂道:“你有没有同情心!你又不差两个钱,这么小气干什么?当心我回头就跟我妈说看不上你!”
女孩子见此,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咬了咬嘴唇。
男人掏出钱包,佯装大气的给了张五十,这时候的五十那可是相当不小的一笔数目了,普通人干上一天也未必有这点钱。
然后讨钱的人将碗移到了女孩子面前,女孩子不理睬,年轻男人直接开骂:“说你小气是真的!这么小家子……”
“呵,你倒是很大方嘛!”
一道清冷的嗓音,打断了男人的话,只见周湄缓缓的走过来,挡住了男人指向女孩的那根手指,“对着自己的女性朋友,还这样的没礼貌,一看就是教养很差的!你爸妈要是知道居然培养出一个这样的儿子,大概会很羞愧吧?!”
男人脸色倏然变得很难看:“我教训我女朋友,又关你什么事?”
周湄冷笑:“本来是不关我的事。我就是路见不平而已。我倒是看不明白这个世道了,一个在小公司里打杂的,穿的人五人六,其实一个月就赚那么几百块钱的人,怎么反倒是给一个在外面讨钱,一天就能讨到几百块钱的人送钱?”
周湄的话一出,候车的人群顿时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