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紧抿着唇角,心里害怕,苏元靖故意装死骗她。
他眼睛涣散,嘴角上扬的弧度,那般的亲和而无害,她仿佛在这死气的眼睛里,看到他的眷念与悔恨。
“苏元靖?”
秦玉霜嗓音沙哑,唤了一声,慢慢地爬过去,手指探上他的鼻息。
浑身发软,瘫坐在地上。
这时,门口传来苏景年蕴含着怒火的声音,“曹管家,我有事找大伯,你们拦着,出了差错,担当得起吗?”
曹管家并没有听见苏元靖唤他进去,不知道事情进展得如何,方才听见嘭的一声闷响,心里寻思着只怕夫人先去了,老爷还要与夫人单独相处,或者是为她整理仪容,未免苏景年打扰,便将人给拦下来。
“撞开!”苏景年下令。
护卫瞬间涌上来,与苏元靖的人缠斗在一起。
沈秋立即将门撞开,曹管家脸色一沉,与沈秋对上。
苏景年轻飘飘化解曹管家的招式,沈秋推开门,屋子里的一幕映入众人眼帘。
苏元靖躺在地上,满身鲜血,秦玉霜跪坐在他身边,满面泪痕。
众人愣住了。
谁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副画面。
苏景年阴柔地目光扫过屋子里的一幕,交代曹管家,“去军营里将大哥二哥请回来。”
曹管家懵了,他以为死的是秦玉霜。
结果秦玉霜没死,苏元靖死了!
他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心思翻转间,曹管家知道是苏元靖放过秦玉霜,如果苏元靖执意带着秦玉霜去赴死,他还剩下一口气,也会交代他们送秦玉霜下黄泉,可最后却没有动静,想必是心软了。
他心中觉得凄楚,抹一把脸,骑马去军营报丧。
苏景年走入屋子里,他蹲在地上,探着苏元靖脖子上的脉搏,确定他断气了。
吩咐一旁的侍从,“将大伯抬放在床上。”
侍从连忙照办。
沈秋将秦玉霜搀扶起来,看见她脖子上的红痕,眸光微微一变,“夫人,您没事吧?”
秦玉霜回转过神来,看见沈秋与苏景年,她苍白气弱地说道:“让枝枝来一趟。”
苏景年颔首,吩咐人去通知商枝。
文曲颜站在门口,吩咐婢女打一盆水来,给秦玉霜洗一个脸。
她走进来,身后跟着郎中,“大伯娘,先让郎中给您号脉,包扎一下脖子。”
秦玉霜摇了摇头,“我没事。”
文曲颜看向苏景年。
苏景年摇头,让文曲颜别打扰秦玉霜。
他牵着文曲颜的手走出来。
让下人将苏元靖过世的消息传下去,府中喜庆的颜色给撤换下来。
薛慎之与商枝匆匆而来,半路上遇见何氏,一起赶到月华阁。
“人死了?”何氏一进来,闻到血腥味,看到床上了无生气的苏元靖,连忙问道:“爵位呢?他向皇上申请了吗?是由谁继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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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渣爹死了,小绫子写着居然鼻子发酸_(:3」∠)_
十二点还有一更,么么
秦玉霜想到第二种可能,脊背生寒。
拢在袖中的手指颤抖,这小小的一杯酒水,在她眼中犹如洪水猛兽。
苏元靖见秦玉霜盯着酒杯,一动不动,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尽,他眸光晦暗。
“霜儿,这一杯酒,你都不愿意喝?”
苏元靖久病体虚,举着一杯酒,手便有些发抖,端不住酒杯,无力的垂下来。
他目光一刻都不离秦玉霜,似乎这一次要看个够,将她的模子刻进心底,经过轮回也无法从他心底给抹去。
下一辈子,他还要找到她。
所以,他要带走秦玉霜。
秦玉霜倏然站起身,她宽大的袖子,带倒面前的酒水,顺着桌面流淌而下,滴落在地上。
苏元靖眼睛一眯,他捂着嘴咳嗽,一边指着管家,让他进来,重新给秦玉霜斟一杯酒。
管家进来,给秦玉霜斟酒,恭敬地递给她,“夫人。”
秦玉霜往后退一步,“我不饮酒。”不等苏元靖开口,又道:“苏元靖,别让我后悔,嫁给过你!”
苏元靖心底一颤,他难以置信地看向秦玉霜。
秦玉霜见状,心里悄然松一口气,可她不敢掉以轻心,“你虽然做过错事,但在孩子们生下来之前,你是一心一意的对待我。过往经历的一切,我并不后悔。唯一后悔的是被你圈养起来,过多的疏忽孩子,才会让越儿对我误解颇深,母子离心。也不该对你太信任,毫无保留的对待你。”
听闻秦玉霜提及过往的事情,苏元靖眉目的阴霾散去,神情柔和,站起身,从管家手中,将酒杯给拿过来,他递到秦玉霜的唇边。
“即便做不成夫妻,我们做不了朋友吗?”苏元靖因为中毒的缘故,脸色泛着青黑色,唇色苍白,“天色不早了,我们喝完一杯酒,化干戈为玉帛。让曹管家送你回去,免得孩子们担心。”
秦玉霜望着面前的酒水,心口狂跳,苏元靖温柔体贴的模样,仿佛回到从前,她心里的不安愈发的强烈。
一股冰冷的寒气自脚底蹿上来,浑身冷飕飕的,她往后退,看着苏元靖紧逼而来,秦玉霜后背贴在墙壁上,退无可退。
苏元靖看着浑身细微发颤的秦玉霜,还想要再劝,就看见她似乎做下什么决定,绝美的面容,紧紧绷着,手指发颤地从他手中将酒杯接过去。
“我喝。”秦玉霜嗓音沙哑。
苏元靖对她突然的温顺,心情愉悦。
秦玉霜眼睛扫过苏元靖手里的另一杯酒,她颤声道:“我敬你一杯。”
苏元靖很配合,秦玉霜说什么就是什么。
秦玉霜与他碰杯之后,将酒杯放在唇边,再次确认道:“我喝完这杯酒,你就放我走?”
“我不会强迫你。”苏元靖温言道。
秦玉霜垂着眸,掩袖喝酒。
她的眸子,一直盯着苏元靖。
苏元靖轻笑一声,顺从她的心意,看着她手中空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秦玉霜蹙了蹙眉尖,到底忍受不住呛口的辛辣,侧头将酒水吐出来。
苏元靖脸色骤变。
“你敢骗我!”
他满目阴鸷,从未想过,心性单纯的秦玉霜,学会骗人的把戏!
秦玉霜看着苏元靖从口中喷出的血液,吓懵了,呆立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满嘴满身的鲜血,脸色煞白,却掩盖不住他眼底的怒火。
苏元靖只觉得一股股鲜血往外涌,腹部一阵剧烈的绞痛,他死死盯着脸色惨白的秦玉霜,咬紧牙关,猛地掐上她的脖子,将她抵在墙壁上。
“霜儿,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我要走了,留你一个人在这世间,我怎么能够放心。”苏元靖隐忍着痛苦,额头上的青筋爆出来,随着他的话落,手里的力道加重,“霜儿,和我一起走,只有我们两个人,不会有人再来打扰我们。下……下辈子,我不会再犯这辈子再犯过的错。”
秦玉霜喉咙剧痛,双手拍打着苏元靖的手,纵然他中毒,可愤怒之下的苏元靖,秦玉霜撼动不了分毫。窒息感涌上来,秦玉霜满面痛苦之色,眼尾滚下两行泪水。
苏元靖目光凶狠地盯着秦玉霜,为她的欺骗,心里怒意难平。
因为秦玉霜在他心目中是至善至纯的女子,没有女子深沉的心机与城府,可今日她洞察出酒水里的玄机,却哄骗他喝下去,妄图毒死他,然后逃出去。
苏元靖心口撕裂一般的痛,这是他深爱一辈子的女人,曾经海誓山盟,如今却恨不得他去死!
可看见她纤细脆弱的脖子被他掐在掌心里,她惶恐无助,痛苦绝望地模样,像一根利刺深深刺进他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