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默不作声也难以忽视他那无端外泄的英武勇果之气,即便不是严肃的时候也无端的令人心生胆寒。
元炯静静的站在门口,端量了自己父王许久,才听他头也不抬的沉声道:“站在门口干什么,还不进来?”元桢书房的门并没有关上,可见是从烈王妃回来的时候元桢就一直在等着元炯过来了。
“父王。”元炯喊了一声,抬步走近书房内,随手将门关上。靠近元桢的书桌,发现他正在看一副陈年旧画。画的边缘已经毛糙的不行,泛黄发卷,可见年代久远。
用不着看那画卷元炯也知道元桢是在看什么,因为这幅画在父王桌案之上已经出现了不止一次了。几乎每次元炯来,只要元桢是在沉默的看着什么,那必定就是在看这幅画。
这是一副人像,画中女子的长相已经随着经年的变迁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不过仍不难看出若是当年,这画中女子到底是何副惊才绝艳的模样。她不过二十上下的年纪,青涩娇嫩与风华成熟并存,令人见之一眼就再也不能忘怀。
不过那不是他的母妃。
元炯无数次的想要问,既然父王你这么爱那位女子,又为什么要娶了母妃,不能与那位女子在一起呢?这个问题从他懂情爱这两字如何书写起就想问了,一直都没有问出口。因为父王毫不避讳他和元煜,也毫不避讳母妃。即使元炯偶尔能从母妃掩饰的情绪中发觉她眼底的一缕受伤,父王也从来没有解释过这个问题。久而久之,仿佛成了心中一个复杂的并不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不过也不是不想知道,而是懒得问了。
“回来了。”元桢看他一眼,将那画卷小心翼翼的压在自己抽屉的低端收起来。他随口问道:“在静安寺遇刺的事情,结果怎么样了?”
“回父王,都处决了。”元炯答道。那些刺客不过是从前一些不服烈王府掌权的奸佞小人留下的杂毛问题,时不时的会出现一些,没什么大用处,倒是像苍蝇一样在你耳边“嗡嗡”的叫着惹人心烦。
这意料之中的回答并没有引起元桢的注意力,他点点头又说:“那我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为什么到现在两个月了都没有半点音讯?”在大燕时就能看出来褚洄很在乎那个叫叶挽的丫头,照理说人已经带过来两个月了,怎么着也能骗的褚洄现身了。怎么到现在连半点消息都收不到,甚至都不知道褚洄人是否在沧州附近。
元炯见他露出不满的神色,答道:“我们在大燕的线子几乎被褚将军拔了个干净,收不到消息也是正常的。况且……褚将军是父王您的的日子,他的本领有多通天您又不是不知道,即便是偷偷潜入西秦了我们发现不了,儿臣觉得也是正常的事情。”
“你这是什么态度?”元桢听出元炯话中带刺,危险的眯起了眼。“是谁允许你用这副态度跟本王说话的?”
元炯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笑道:“我们难道不是越像您,您就越开心吗?为何要质疑儿臣的态度问题?儿臣以为,父王您会更欣赏心狠手辣一些的,譬如大哥,否则就不会由着他来想方设法将儿臣铲除了不是吗?”
叶挽咒骂一句,飞身朝着那正摸向元炯的刺客猛地踹出去一脚,正中他的腕心。
那刺客哀嚎了一声捂住了自己的手腕,手中尖刀飞脱出去,砸在地上发出了“叮铃”的脆响。
只是那刺客好像跟前面的刺客又有所不同,水的很,在飞刀脱靶的一瞬间看见了叶挽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掉头就跑。
动静引起了前面人的注意,元炯回过头,看着叶挽淡定的拍了拍自己的衣摆,将飞刀从地上捡起,不由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来。“没想到才过几日,阿挽的身手就恢复的这么快。”元炯说。
与此同时,前面的刺客终于不敌元秋,被他三两下制服了。
叶挽再一次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明明一向心狠手辣,偏偏在这个时候动了恻隐之心,把自己这颗刚爬出泥里的萝卜再一次按了回去,不是犯贱是什么?她睨了一眼元炯肩头因为刚才几个拉扯的大动作又开始渗血的伤口,不由头疼的按了按自己眉心,恨不得来个五百斤后悔药吃吃。
即使知道元炯是别有用心,到底也是不太习惯欠别人的。
几声惨叫响起,那十几个刺客刚刚被制服,却同时咬了口中的毒包,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尽了。元炯本来还想调侃叶挽的脸色顿时难看极了,嘴角微微下撇,显示了他此刻心中极度的不爽,露出原本有些阴郁的气质来。“带回去,鞭尸。”他冷冷的从嘴角挤出几个字来,听得附近围观的百姓们抖了一抖。
“公子……”元秋欲劝阻。他知道自家公子的脾气一直不怎么好,在叶姑娘面前稍微收敛了一些,不过关键时候还是会爆发出这样阴鸷的目光来。眼下更是当着大庭广众的百姓,说出将刺客带回去鞭尸的话来……是不是影响不太好?
元炯睨了他一眼,眼中所含的戾气更甚。
叶挽想了想说:“刚刚那个跑掉的刺客不去追吗?”虽然那个刺客看起来跟这几个不是一路的,但是也是别有目的刺杀元炯的人,按元炯的脾气来说怎么都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敢挑衅他的杂碎才是。
闻言,元炯若有所思的勾起嘴角,看着叶挽露出一个别有用意的笑容来:“哦……阿挽说的对呢,还有一个呢。”他漫不经心的挥了挥手,招来一个侍卫道,“嗯,就你吧,去追一追。”
烈王府公子在花灯节当街遇刺的消息没隔多少工夫就在全城不胫而走。
发生了这样的事,好好的节日自然也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叶挽在心中骂了自己八百遍傻帽,无奈之下只得继续跟着元炯回烈王府去。
还没走到内城,发现了元炯不见的烈王妃派出来的人就堪堪迎了上来,生怕元炯再一次跑掉似的里三层外三层将他迎了回去,顺带着一脸苦相的叶挽。
一路从府门口走进,烈王妃都完全的发挥了作为母亲的最基本的一条——唠叨。即使高贵典雅如烈王妃这样的女人在自己儿女面前都不过是一个最普通的母亲。“炯儿,怎么又会碰上刺客的?你有没有再受伤?肩上的伤有没有事?……你明明知道母妃担心你,怎么受了伤还不乖一些,还要到处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