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孩子谁的?

一张木床和打满补丁的纱帐,戴着头巾的大婶,被子下,自己曲起大开的双膝,还有自己那高高隆起的肚子,我的妈呀,她真的在生孩子!

“小娘子,看到头了,继续用力,马上就快出来了,来跟着我做,深吸一口气!”原本以为已经昏厥过去会一尸两命的人居然正双眼圆瞪着,妇人松了口气,继续用温柔中带着严肃的声音引导。

上天没给林婉搞清状况的时间,那种频临死亡的危机感令她不得不乖乖听话,她不想死,她才不到二十岁,人生还有很漫长一段幸福之路等着她去走,死死盯着那大婶,学她的样子张开小嘴深深吸入一口空气。

“对对对,咬紧牙关,边呼气边用力……”

这不用力还好,一用力,尼玛真的好痛啊,就跟身上的肉正一点点被自己强行撕开一样,各路佛祖爷爷,求你们了,别来玩我,咱连男人的嘴都还没亲过,更没享受被爱滋润,怎么一上来就是瓜熟落地?这也太坑爹了。

“继续来,吸气……”

林婉用力闭眼,泪水如断线珠子,一颗接一颗,被痛到哭,也是生平头一回,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大婶还在喊,没好气地瞪向那隆起的肚子,你妹啊,有完没完?可是快出来啊,知不知道这里被你丫折磨得快活活痛死了?

终于,在林婉与死神顽强的抗争下,妇人欣喜的笑了,先是把血淋淋的新生儿放到旁边,立刻为女子做善后清理。

结束了,终于结束,林婉气若游丝的瘫软下去,眯着眼打量起周围环境,破木屋,破床帐,破窗子,活了十九年,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不对,为啥这里那么复古?连那大婶穿的也是电视里才能看到的繁琐粗布长裙?没有电灯,没有海报,没有一切跟现代沾边的器具。

最恐怖的是她竟真的生了个孩子出来,太不可思议了。

是那个四眼色狼吗?这家伙……别让她抓到他,否则一定让他成为全世界最后一个太监。

那自己是被拐卖到了落魄山村?也不对,她不可能毫无记忆,怀孕是需要一个漫长过程的,太奇怪了,她得好好捋一捋,看看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

妇人已经将那孩子净身,剪掉脐带,并包在了襁褓中,弯腰拉开打着补丁的褥角,露出新生儿皱巴巴红扑扑的小脸蛋,和蔼的说道:“小娘子,你看,是个男孩儿,真是好运气,恭喜你了。”

林婉一听这话,浑身的汗毛根根竖起,恭喜你妹啊,姑娘二八年华,含苞待放,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恋,没有领证办婚宴,没有翻云覆雨的享受,没有绵绵情意,老天凭什么剥夺她的甜蜜过程?起先还期待着自己不是在生孩子,而是生瘤子,可那红红小脸蛋,稀疏浓密的胎发,鼻子眼睛嘴巴……那就是个孩子。

没有妇人预料中的欢欣,那盯着娃娃的视线就跟面对血海深仇的敌人一样,立马戒备着将孩子挪开,身为一个稳婆,最是见不得母亲将孩子丢弃,小娘子不会真想这么干吧?笑呵呵的继续安抚:“小娘子,老妇人做稳婆二十年,这是我见过最最漂亮的新生儿,你看他的小脸,多精致俊俏啊,长大了一定是位翩翩小公子。”

呵,她可真没看出哪里俊俏了,就没见过这么丑的小孩儿,整个脑袋跟染色了一样赤红,也不知是她的嫌弃太明显还是什么,那孩子小嘴一张,哭得像猫叫春,将脸转开,啊,疯了疯了,这个世界真的疯了,那不是她生的,一定不是,她才十九岁,啥都没干过,怎么可能生出孩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