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言家如今的权势,宋家不过是个翰林学士,宋家女儿甚至不是真正的宋家娘子,不过是个远房亲戚,怎么看,也不值得定王一而再再而三的折腰吧?
就算那宋四娘清澈灵动,容貌才情不在随大娘子之下,可也不过是不在随大娘子之下,言家大可选择更亲近熟悉的随大娘子,何必一次次去贴他宋家的冷屁股呢?
有些话很糙,但道理不糙,若那宋四娘不是轻音,他们所说就是合理的,可惜那是轻音,那是兄长真心喜爱的女子,他们这些道理自然就是无理的。
言致看到酒楼里有人摆了桌子赌言家会不会再次上宋家提亲,竟然只有一二闲人认为会,看着那些人兴致勃勃地模样,她忽然有些想看过几日他们又会是什么神情。
会觉得言家人脑子都坏了?还是会好奇宋四娘到底有什么好让言家这么锲而不舍呢?
兄妹二人只是让马慢了下来并没有停下,以他们的耳力目力,远远便能知道得清清楚楚,于是屋内那些喧闹着的人并不知道他们议论的人刚好也从门口经过,还在心里嘲笑了他们一下。
路过九楼要拐弯时,言致抬头看了一眼临街的雅间窗子,看到了窗口有一抹黑色,还有一支笔冒了个尖儿。
有书墨香的人,果然是十分爱看书的,随时都卷不离手。
她经过,笔墨在宣纸上走过,于是纸页上留下了一个打马过街,眉目精致的女子。
唇角那一丝带着点可爱的嘲笑都没遗落的被描绘下来,谁能知道握笔的人,究竟看她看得有多认真,才能看到她那一瞬间心里飘过想法唇角留下的点点痕迹?
言致不知道,她现在不知道,她抬头看那一眼,只是因为知道他在这里,所以要看一眼,这是多年来她养成的一种本能,不管能不能看到,总要看一眼,她才能更安心。
回到府中时,言致看到了意料之中的喜悦言于表,父兄对坐饮酒,豫叔陪坐一边,桌上已经上了菜,但明显只有豫叔一个人还记得吃菜,看到他们进来,言晔招呼道:“你们俩这么晚才回来,肯定吃了吧?”
言致点头,“二哥和王奇他们入了山,今日在军营尝了尝野味。大哥这么高兴,看来是妥了?那我怎么听外面议论说爹上门又被拒了?”
言天满灌了一口酒,说道:“这是自家人的喜事,何苦要告诉那些闲人?一而再再而三,可见我们待轻音的诚意,将来在这京都,也无人敢轻视了她。”
“哦?”
言晔摸了摸她的头,说道:“哥哥要成亲了,轻音要当你的嫂子了,阿草高兴吗?高兴的吧,哥哥很高兴呢。我明日就去请爷爷和随太傅一道三去提亲,她要成为我的妻子,我自然要尽我所能给予她最高的荣光。”
言致眉头已起,本欲同他理论一下,不要像揉狼崽子的头一样揉她的头,却在言晔自顾自的话语里放松了面容,带上了笑意。
轻音和哥哥要成亲了。
她也很高兴。
小白抱拳,“恭喜大哥抱得美人归。”
豫荆面无表情的脸动了动,言天握着酒碗的手也抖了抖,言致本是浅浅的笑意忽然扯大,看着言晔那一瞬间的愣神,她笑道:“二哥,你这话哪儿学的?听着怎么像是土匪抢到了压寨夫人要入洞房一样。”
随着言致话音落,言天的大掌也落到她头上,轻轻拍了拍,绷着张脸训道:“小白说话不对,你这又说得什么话?入洞房这种词也是你一个女儿家顺口就来的?什么叫土匪抢到了压寨夫人,你大哥和轻音丫头这可是要明媒正娶的。”
“那不然说什么?爹你敢说你听着二哥这话不是这么想的?那你抖啥呀,酒都洒了。”
言天提着筷子就要敲她,言致就势一退,就退出了屋子,摇了摇手说道:“我回去歇了,你们喝着。”
言晔说要明日就上尚武庄让尚老爷子来提亲,到底还是没那么急,老爷子不是很喜欢下山入城,晚辈自然要打理好一切,再让老人家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