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太傅是很满意尚瑜方才那番话的,到底他们还是差了辈分,而这个世道苛责最多的又是女子,尚瑜能在言语间都不给人留下说辞,这便很好。
虽说这小子叫雯娘白白等了那两年,可这几个月来他也折腾得够了,今日他敢当堂请求赐婚,又如何能不允呢?
随太傅沉吟许久,才慢吞吞地说道:“尚三郎也是老夫看着长大的,将孙女交与他,自然是放心的。”
皇帝高兴地一合手,说道:“行了,那就赐婚,这可算是庄大喜事了,等尚卿从成州回来,朕派礼部来给你主婚。”
尚瑜对随太傅傻笑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谢恩。
这事看似容易得很就成了,但在下朝后民间的议论却远胜过募兵一事,原以为是两个辈分的人这么就赐婚了?就要在一起了?
听闻这个消息时更多的人反应是不会吧,后来在刻意的引导下,多数人都和皇帝一个态度了,虽说看着是两个辈分,但实际上有什么干系呢?并没有的。
反而只以二人来看,这是桩再好不过的亲事了,无论从哪里看都极其般配。
不过再怎么议论,当事人都不在乎,二十一早尚瑜就拜别了长辈亲友远赴成州了,而随雯,既然已经赐婚了她又家无长辈,她的婚事是需要自行料理的,哪有闲情来听那些闲人的闲语。
言致骑着绝尘送尚瑜一行到了城外,一直等到连细小如蚁的影子都看不到了才转身回城,绝尘才起步,言致脸上忽然察觉到冰凉,抬头望去,才发觉天色竟然显暗了,“下雪了啊。”
今年的初雪好像早了些?
不过瑞雪兆丰年,明年定然会更好的。
“走吧,绝尘,咱们该回家了。”
绝尘抖了抖脖子,快速地奔跑起来,快得叫人只看到一道黑色的影子就不见了。
举大祁的募兵轰轰烈烈热热闹闹的开始了,京都的人对此发表了许多的高谈阔论,却没有多少想要参与的,京都的日子好过,普通百姓并不愿意到战场去搏命,也不想去所谓曾经的西北粮仓开荒,在太平的时候他们只想关上门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有吃有喝有钱花就够了。
在这之上,他们才会愿意关注家国大事,不过他们关注更多的还是那些风花雪月的情爱之事。
比如十月二十六这日定王府向翰林学士宋府下大聘一事就吸引了几乎全京都的人去围观,定王府下聘的队伍从五杰街出来绕着乾儒大道走一圈叫全京都的人都看到了,才又绕到宋家所在的青玉道上。
言晔一身天青色直裾,乳白绸布束发,面上含笑,端得是神清骨秀,他挺直着背脊坐在枣红大马上,气宇轩昂地领着六十八抬聘礼向着宋府,向着他最心爱的女子而去。
路边看热闹的人不免感叹那宋家四娘确实是难以匹敌的好运气了,一个翰林学士府远亲竟然能攀得上定王世子这样的高枝,这定王世子又如此俊秀,实在是让人艳羡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