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柠舟猛然退开,他一只手指抵着太阳穴,摇了摇发昏的头脑,再睁眼去看那上面带着水色的英文,和那句连小学生都看得懂的外文。
不对。
好眼熟。
他见过的——在哪里?
为什么——想不起来?
梁仟觉得他脸色差到了极点,颇为怀疑地记下那墙上的东西,将青年揽到怀里,双手捂住他头部的两侧,微低头问他。
“怎么了?”
第一行的那个外文,他是见过的,在青年那个画室里面,古老的一个礼品盒,在医院里也见过严泽抱着它。礼品盒上的外文就是那行字。
戏柠舟只感觉呼吸像被一只手掐住一样,肺部和头脑一涌而上的剧痛和男人怀里的温热让他无法放松,他轻轻地抵了抵男人,低沉沉地回答:“没事。”
drxi——这深深刻在灵魂上的称呼,xi不是“戏”,而是“西”。西婪的那些病人,见到他打招呼都是一口一个“drxihowareyoutoday”
明明以前看到这些勾起回忆的东西时,他都是面无表情心如止水的,从去过童家国的墓碑之后,一次比一次敏感,一次比一次容易触动。海阜就像一块住在主人体内的肿瘤一样,平时里并没有什么异动,发病的时候才知道,什么叫做死神。
“这是……?”梁仟听都不听他满口的“没事”、“没事”。
戏柠舟脱离他的怀抱,将身体里那种忽然冒出来的剧痛打压下去,他脑海中浮现出那封信,上面写的任何一个字都被他记在了心里。他也清楚,西婪的问题没有直面解决,总有一天,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回忆和感觉会破开这层淡然的伪装,分崩离析。
从内至外,全数崩塌。
“……不知道。”戏柠舟的音有些干涩,他曾不止一次地猜测,那只将他强行拉进游戏里的手是不是和西婪的病人、病友有莫大关系,但不管怎么算时间、年龄、心态,在他记忆里没有一个人是对得上号的。
在他有限和仅清晰的记忆里。
梁仟在心里暗暗提起警惕,若是真如陈凡猜测的那样,戏柠舟的身体里住着两个人,那么现在他根本不能确定,另外那个消失了吗?
但他确定,青年此时根本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问题。
以至于未来,如果要清除、必须要清除的那个人格,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