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柳絮絮,春花如霞,此良辰,乱花渐欲,迷人眼。
“想想想,我要是个男人,我也想哪!”小丫头吸着鼻子,嘴巴撅到天上,“我们小姐啊,可是相府千金,若下嫁于你,恐遭嫌隙。”
这才吧啦吧啦说了几句,怎么,就到了谈婚论嫁了,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眼下父亲母亲还不知金风玉露的相逢,但如若知道,恐怕……也罢也罢。襦袖悻悻。
“小姐,你的意思?”襦袖附在她的耳上,声音轻飘飘的,如同荡漾在湖面上的波光。
襦袖心下明了,却总免不了羞涩。刚要启齿,却被蓉儿赌回去:“喂,小伙子,我们小姐说了,要娶她可以,但总归需要些诚意。”
子庚有些好笑,这小姑娘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大,却叫他小伙子,丞相家的侍女,怎就这样不规矩,再拿心与襦袖做对比,更觉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该回去了。”襦袖觉得蓉儿有些过分,拉拉她的衣袖,转身欲去,向前三步,却回身,见那人仍杵在原地,心下一横,微微福身:“公子且回,明日正午,府内候佳音。”
子庚眼眸闪烁,星星点点汇在一起,连成少女婀娜的背影,耳畔只一句,明日正午,府内侯佳音。
我等你。
这是襦袖十八年来,做的最逾矩的一件事,瞒着爹爹,偷偷给自己做了媒。她所识不乏家世显赫的贵族,不乏坦荡善良之辈,不乏征战沙场的英雄,可是……她偏偏对只谋一面的他,暗生情愫。
“小姐,我看那个呆子只一般啊,怎么你就……?”蓉儿咽了咽口水,欲言又止。她向来遵从她的想法,襦袖喜欢却碍于情面的,她便顺水推舟,因为她深知襦袖并非娇纵之人。
施粥布膳,救济灾民,帮扶弱小……总有她的身影。想必,她也是极想生在普通人家,平淡过一世吧?
身为相府千金,虽未卷入朝政,可她也知道,总归有一天,自己会成为权位的牺牲者。即便他的爹爹视她如掌珠,可掌珠总归是……身在之物啊!当有更大的利益横亘在面前时,她的爹爹,会抛却她的。
“是一般啊。”襦袖淡淡开口,心绪却是起伏,说不上来,哪一时的勇气,“就是觉得,对上了。”
太煽情了,写不出来,你们去穿越几千年时空听一听赤壁吧,确认过眼神,她遇见对的人。
相府门前。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皱了皱眉,犹豫一下,终究扣响了大门。咚咚咚,每一声,都来自他的心脏。三月的天不热,可是内心的躁动却惹得他淋漓大汗。
管家应声开门,却见一穷酸书生,子庚料想闭门羹吃定无疑,谁想管家老儿竟让出一条路,语气恭谨:“公子请进。”复而又招呼身旁一个家丁:“先带公子去西面客房休息,告诉小姐,公子到了。”
家丁也不敢怠慢,偷瞄一眼风流倜傥的穷光蛋,昨天小姐千叮咛万嘱咐的珍客就是这位了。
心里打了鼓,弓着腰为他引路。
子庚心中的慌渐渐褪去,一路走一路好奇相府四周的风光,竹林旧石,流水叮当,家主,是个雅致人。
“公子暂等一会儿,我去叫小姐。”家丁将他引到西屋,备了茶。“不忙,不忙。”子庚拿起杯盏,细呷一口,是精致的普洱。心神惬意。
他瞧见案前的绢纸和细墨,一时来了兴致,信笔而涂,寥寥勾勒,流淌出的是襦袖的身影。
子庚细细端详,总觉得这幅画少了神韵,却补不上来,只淡淡皱眉。恨自己没有捕捉到襦袖的笑颜。
却如何思之不得。
门吱呀响了,子庚回首,来人正是襦袖,只见她着一身素白,头发简单挽起,略施粉黛,倒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
“公子久等。”襦袖躬身,略歉。“小姐言重了。”子庚想要扶她,手却不听使唤,大脑一片空白,嘴唇只开开合合却说不出一字儿。
她怎就生的,这样……好看。
若为某妻,当掬于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