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泠月当然知道薛氏话锋陡转是因为见得踏歌的马车到了,于是她淡道:“泠月方才在街上遇见了故人,可惜她行动不便,便令踏歌照顾着,她们就在后头了。”
薛氏随即作吃惊状,连眼角也吊了起来,她微微抬高了声,攒眉道:“故人?一个乞丐婆子怎会是你的故人?虽说你如今还小,但总归不能再像以往那般任性了,什么人都往府里带……”
苏泠月吟吟一笑,故作吃惊道:“母亲怎知泠月的故人是个乞丐婆子?”苏泠月凝眸对上薛氏目光,讽道:“泠月可未曾说过啊。”
薛氏心头一惊,暗恼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竟露出了马脚。她强自定下心神,冥思苦想着要如何自圆其说。
红茉还在为方才被苏泠月打压一事耿耿于怀,这厢瞅着有机会翻身,立即冲口道:“夫人当然是推测出来的,夫人自小看着二小姐长大,自然知道二小姐的心思!”
薛氏听到红茉的话,险些气出一口老血来。经过多次交锋,她已经了解苏泠月的诡辩功夫十分厉害,而红茉此话看似有理,实则反给了苏泠月把柄啊。
“噢?原是推测的,”苏泠月冷声讥道:“如此说来,泠月每日去往何处,遇见何人,母亲皆是可以推测的了?”
情势又剑拔弩张起来,围观者面上俱是兴奋和嘲笑之色,他们鄙夷地咂嘴,高门大宅虽向来都是藏污纳垢之地,但明面上怎么说是光鲜亮丽的。
但不想这个尚书府的夫人竟无意间自曝了自个儿监视女儿的龌龊之举,啧啧,实在是有趣的很呐。
“哪里——红茉不过就是说着玩的,何必这么较真呢。你自小便是这样,可得改改,娘同你说过多少次了……”薛氏巧妙地将错误推到了苏泠月身上。
“可方才母亲分明说了,红茉向来不会说玩笑话的呵,是否自相矛盾了?这可怪不得泠月较真。毕竟母亲健忘,泠月可不健忘呵。”苏泠月淡讽。
薛氏闻言面色又是一青,只觉胸臆中一股恶气横冲直撞,堵的她难受至极。面上的温婉优雅便再也装不下去,她索性也不装了,打算恶言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