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惠妃已经听出黄玉全语气里的恐慌,但还是端着自己的架势。
“圣上……圣上他……刚才那边说了,圣上头疼得很,现在也不能下床,急着请娘娘过去安抚呢!”黄玉全迫不及待解释起来。
“呵,怎么?他还想着本宫过去服侍着?不是都有个天降神人的道士了吗?如今还想得起本宫?”惠妃冷笑着,眼里丝毫没有同情。
“娘娘,话不是这么说。那道士也只是圣上一时听信谗言信以为真罢了,还不是得请着娘娘过去照顾着……娘娘想,何不趁此机会安抚安抚圣上,没准天牢里的事……可不就迎刃而解了?”黄玉全好心劝道。
“听着倒是不错。呵,本宫就去看看,那道士还想整出什么幺蛾子事来……”惠妃美目微转,嘴角冷漠的弧度却也没有放下,“当真是看在圣上的面子上,否则本宫立马下旨处死那个胡言乱语的臭道士,整天狐媚子劲儿迷惑圣上,那些江湖之人统统一个德行,早该下地狱了!”
终于收敛了神色,惠妃深吸了一口气才从软榻上起身,整理一下仪容,又睨眼看了下仍旧跪在地上的宫女们,“你们这些人给本宫在宫里好好候着,谁敢踏出容雍宫一步,本宫便让她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冷哼声再次吓到了这些柔弱的宫女,纷纷俯拜而下,谨遵惠妃的命令。
惠妃傲然转身,狠狠甩袖,随着黄玉全便出了容雍宫。
再到圣武帝就寝的永瑞宫,惠妃已经意识到事情严重到了哪一步。只见永瑞宫外重兵在守,丝毫不比容雍宫外那批精兵要差,而更令惠妃心中咯噔一下的是,从永瑞宫外几个宫人的口中,已有几个重臣来来回回被叫进叫出了好几次。
惠妃恢复了神色,勉强打起精神,向一旁的宫人打了招呼,便随宫人走了进去。
待到龙床一旁,惠妃已经看到盖着明黄锦被的圣武帝气色很是差劲,而一旁的药碗里浓稠的药汁着实难看,苦涩的味道更是弥漫一室,令人闻之变色。
“圣上?”惠妃轻声唤道。
可是回答她的只有虚弱的气息声,惠妃不禁扭头向一旁的宫人了解了一下圣武帝如今的状况。
“……陛下龙体实在虚弱,如今又不知发了什么脾气,连药也不肯咽下,还是有劳娘娘了……”
“这是本宫分内的事,你等出去候着吧……”听完宫人的话,惠妃眼神顿时一冷,随即坐到圣武帝旁边。
正当她准备端起碗喂药,却突然看到那苍白的嘴唇动了一下,微弱的声音猛然在寂静幽冷的殿室内响起,像极了一记敲打的佛钟,狠狠敲打在了惠妃心上。
“阿冉……阿冉……”
一遍一遍,一声一声,轻声的呼唤带着思念和愧疚,一次次回荡在空旷的殿室里,一次次敲打在别人的心上。
看着那张已经步入苍老的睡颜,惠妃握着汤匙的手指不禁收紧了许多,眼神也更加冷然,嘴角勾起的弧度是那么凄凉和怨恨。
惠妃极力掩饰住了自己的脸色,好不容易克制住,才继续若无其事的说了几句劝导的话,又将药艰难地喂进了圣武帝的嘴里。待最后一口药汁被咽了下去,她将碗“啪嗒”一声放了下来,面色很是难看。又坐了一会儿,见圣武帝睡得很沉,没有多说一句话,便起身准备回宫。
却不知,在惠妃转身之际,龙床上的原本虚弱的男人却微微张来了双眼,看着那一抹即使稍有年龄却依旧不失身材的女人的背影,神色愈渐幽暗。
夜色降临,偌大的容雍宫在昏黄的灯火中显得愈渐森冷,连守宫的宫人都不敢随意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