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被打怕了,赵跃说服赵政又将时辰减了一个,接下来的七日不再逞能,歇着好好养病。
夏无且医治之时连连摇头,饶是他一向宽厚也忍不住责备赵跃。赵政那处实在病得沉重,饮了药便安稳的睡下。
赵跃遣了芝屏与翠屏那两个丫头出去,只自己一人照顾他,左手捂着他的额头,右手捂着自己的额头,察觉那处还稍稍有些热,便拿着巾帕沾了陶盆里的凉水,而后细细地擦着他的面。
许是做着这些有些无聊,赵跃的脑子里忽而想起那时在书中瞧过他的模样有两种:《史记》中的“蜂准,长目,挚鸟膺,豺声”与《太平御览》中的“虎口,日角,大目,隆准,长八尺六寸,大七围”。
赵跃当时便笑了,寥寥几个字,她觉得秦王政的样貌应当还不错,只不过……竟有人能瞧出他长得不好,更有甚者污他是个残疾之人。
而今仔细瞧了他的模样,果真是超乎了她的想象。赵跃将那巾帕弄湿又沾了凉水,而后拧干叠好搁在他的额头,索性便开始放肆地端详起他的样貌来。
赵政的五官已经开始变得英挺,精致的轮廓在微弱的油灯下泛着温柔的光。那薄唇因着生病发着些干,稍稍有些泛白,以往时刻那处透着些红,还是极润泽的。
赵跃的目光往上游移,落在那挺立的鼻子上,他的鼻梁十分好看,用蜂准来形容有些刁钻,用隆准来形容有些肥厚,当是恰到好处地介于两者之间。
鼻子上头的凤目微闭,睫毛丰厚翘长,而今静了起来才发觉那睫毛的色泽与头发类似,也是乌黑发亮的。
目上的双眉有些浓,眉形也十分好,赵跃仔细地瞧了,那眉尾虽清浅,但果真直入鬓发。
传闻自古帝王,特别是开国的帝王,皆有伏羲骨,赵政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千古一帝,这面相必是典型的。
赵跃左右瞧了瞧,内室的门已经关了去,心中仗着旁侧没有人,便大着胆子伸出手来取下那巾帕,仔细地摸了他的额骨。
那光洁的脑门在手中摸着,本是一切顺利的事,谁知……赵政闭着眼,手中往自己额头上摸索,直接抓了赵跃不正好的小胖手,口中含糊了声,“小赵,在做什么?”
赵跃被捉了个正着,惊得一声冷汗,下意识地开始胡说八道,“小赵是想探探王上的烧是不是退了。”
可是片刻之后,赵政还是闭着眼的,赵跃睁了睁眼,这才放下心来,怕是梦魇了。
真是梦里都不忘折腾她呀!
赵跃受了个惊,抽回自己的胖爪子,便不敢再瞎动了,兴致缺缺地趴在榻侧。谁知那赵政的手掌一下子打过来,直往她脑门子敲。
那只手便是她打伤的那一只,赵跃惊呼,即刻拿住赵政的那只手,绑带之下果真渗出了一丝血迹,她心中被那点血迹刺的有些疼,嘴上却开始小声地责备起来,“是手掌重要,还是急着打小赵重要?睡着了还这般不省心!”
赵政闷了声,呼吸声更重了一些,口中却喃喃地开始说话,“阿跃…”
“嗯?”
赵跃听了这个唤,忽然睁大了眼,已经有足足八年无人唤她“阿跃”了,这赵小政,莫非在装睡?
赵跃气得拿手拍了拍他的脸,又小心地拧了一把他的脸颊,也未见异常。只见他的秀眉拧了拧,随后往被子里缩了缩,唇口掩在被子里含糊地道了声,“冷……”
赵跃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探了探他的被子,里处果真变凉了,瞧这样子该是恶寒了,“我再取一床被子来。”
谁知,赵跃还未多行一步,右臂便被拉住,一个天旋地转之后便滚落在那大床之上。
赵政睁开了眼,只是眸子里十分糊涂,像个孩子似的径直将赵跃当做人体暖物捞在被窝里捂起来,而后那眼皮终于受不住了,紧紧地闭了起来。
孤男寡女共卧一榻,实在不好。
然而赵跃只想认真干活,等着哪天从赵小政手里讨回铜镜,再盼着老天爷瞧着她可怜再让她穿回去,所以根本没有心思与赵政在别的事上乱扯。她使了力气推也推不开,好在赵政这般病着十分老实,只将她窝进自己的胸口觉得暖了,便不动了。
赵跃叹了口气,艰难地拔出裹在被子里十分不适的手,而后才发觉这被子裹得紧,她的手拿不出来无处安放,最后便只能顺势摸索着搭在他腰上。
……
这一夜旖旎,能发生些啥?
赵小跃一夜未眠,一早起来双目乌青。
赵小政呼呼大睡,一早起来神清气爽。
果然某赵小政也只在睡觉生病之时有那么几分可爱,一大早发觉旁侧多了一个人,还未睁开眼当机立断随脚一踹,某小赵咚咚咚地滚了出去,而后脸先着了地。
赵政缓缓掀了被子,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寝衣,仔细瞧着自己尚全乎便安了心,抬起眼才瞧清原是那小猪趴在地上痛苦挣扎。
赵政怔了怔,虽有些后悔但踹也踹了,只能撑着下去,他微微扬起了脖子,板起了脸,颇有翻脸不认人的意味,“小赵如何上了王榻?”
赵跃趴在地上哀嚎了一声,扶着榻缘,半晌才爬起来,“王上昨夜将小赵拽进被窝里,小赵真的跑都跑不掉。”
赵政的眸子暗了暗,这小猪定是扯谎,一向便喜好美色,无且那处不知被她占了多少便宜,“莫要与寡人狡辩,出去!”
赵跃脑中一片浆糊,现今又遇着赵政生气,自然不会留下来触霉头,行了宫礼之后便赶紧跑了出去。
赵政听着那跑远的脚步声,堪堪扶着旁侧的案子跪坐下来,仔细地护着自己的小腹,胸腔处也没有那预期得强烈恶心感。
当初榻建时,本就想过那小猪,如今这小猪主动,倒也省了许多事,赵政心中闪过一丝欣慰。
赵政已经十七岁,却连一丝粉色事件都未发生过,虽说不近女色是好事,可是…没有子嗣这事更大,整个王族族老都为赵政的“开-苞”之事暗戳戳地操碎了心。
赵跃想着那日赵小政将她踢下榻,尽管事后他与没事人一样继续吩咐她做事,但赵跃总觉得哪处怪异,莫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随之她摇了摇头,想着他日后生了二十几个儿子便放下了心,而后瞧着眼前新来的小宫女一个赛一个的水灵,又被这一桩事弄得头大。
这是送宫女还是送美人?
这永巷令[1]怕是胆子肥了,收了多少好处?这里是招宫女,不是纳后宫,自然不可能挑着那些没本事的美人当下手,天天得供着,还要不要做事了?
果然,颜值是上来了,她随意考了端茶倒水、针线女红、束发侍衣、打扫擦地的基本本事,那些手艺质量直线下滑,“这是哪个负责挑选宫人的?瞧瞧这拙样,早上起来侍衣束发,莫不是要王上等着她们?全部退回去重选!”
宫女这一路走不通,吕不韦索性请了子嗣丰盛的王室族老正儿八经的开了一节课,教授赵政传宗接代的要领,这便是要传授他周公之礼呀!赵跃仔细地瞧着那些抽象的葫芦礼器,左右各半,凹凸有致,觉得稀奇便眼巴巴的跟着,却被赵政让侍卫揪了出去。
原以为上了课之后,少年男子的春心便会旖旎起来。当夜送进来的四位美人,赵小政莫名其妙地问了赵跃这是为何之后,赵跃添油加醋描述了一番,赵政听罢面色平和地将那些女子轰了出去。
于是,第二个计划卒。
终于…那群操碎了心的大臣憋不住了,朝堂之上个个开始异口同声地建议赵政早日成婚,最后竟然还莫名其妙的吵了起来。一派主张与他国联姻,递交国书娶公主;另一派则是主张肥水不流外人田,先选一批朝中大臣之女填充一下后宫。总之,不涉及各自利益时,大臣们还是蛮为赵小政着想的。
赵小政冷静瞧着快打起来的大臣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这群急吼吼的大臣,简直比自个儿子娶亲还要着急,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呸!谁家的女儿先得了长子,那基本是鸡犬升天了。
吕不韦自然不会让那些大臣得逞,硬是主张政治联盟娶别国国公主。赵国与秦国同宗同姓没有嫡公主送过来,吕不韦那处腰折了个姜英,现今又在他的姐姐那处选了个女儿收为义女,而后贿赂赵臣作为媵妾一并嫁过来。只要那义女率先生下长子得了先机,他自然会助那小长子一臂之力,赵政这里得不来的好处,在那小长子身上兴许可以。
赵政现今没有权力,王上到了年纪后宫之事本便可由太后直接敲定,只是纳进来的位份需要赵政在场面上赐金簪定夺。而那处,吕不韦也跟着赵小政学会了先斩后奏,与太后早已作主写了份国书,递交六国求娶公主。
赵政涉情未深,又被赵跃刻意隔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女子,养得太过单纯的后果便是不知男欢女爱的乐处。
赵跃瞧着他从朝中回来,整个人阴沉沉地跪坐在书室里瞧了一日的书,到了夜间,没让赵跃多劝还算安稳地按时去睡了。
……
第二日清晨,赵跃“日常”险些睡过了头,匆匆洗漱之后入了赵政寝宫,瞧着他已经起身披着寝衣站在榻侧的窗口边上。
赵跃眨了眨眼睛,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以为他想明白了,便径直取了衣架上的朝服,脱了绣鞋轻声行至他身后,自他腰后伸出小手来,绕过他的腰身抓住那寝衣的腰带,打算脱了那料子极好的丝滑寝衣给他换上朝服。
谁知他察觉腰际多了一双软绵绵地小手,忽而惊了,退了一步。
只是退了也晚了,赵小跃的手里抓着扯下来的寝衣,将他脱得仅剩单薄贴身的绸缎里衣,目光落在那下处,一时间有些扎眼……赵政的身体似乎起了异状。
赵跃还未闹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手中碍事的衣服便被他夺过去丢了,而后眼巴巴地瞧着他顺势俯身压下来,被迫着往身后的软榻上栽去。
赵跃惊呼,瞧着赵政干净利落毫不含糊架势,心中暗暗觉得有些不妙,只得手脚并用暗戳戳的往后爬。
赵政知道那小猪又要逃跑,心中不快,径直拉住她的脚脖子往自己的怀里带,只一下便压着她牢牢地身贴着身。
这几日的折腾,他若是没些想法,便真的与宫中的宦官无异了,谁想一夜难熬之后,早上便有热乎乎的小猪送过来。
赵政的眸子暗了暗,隔着衣物的厮-磨显然已经无法满足,索性直接捉了她香软的小口咬着。那小嘴儿寻常便爱乱说话,现今刚好一并尽情地罚了。
那小猪天生有些呆,只一会儿,赵政便直接攻进唇口里,咬了那灵动的小舌。
赵跃的脑子一蒙,前日那些个族老都与他说了什么?
赵跃浑身不自觉地软了起来,脑中却警钟大作,攥着拳头捶打他的胸口,只是她的力道相较于赵政的几乎可不计,这般抵抗反倒有些欲拒还迎的意味儿。
赵跃的衣襟终是被他近乎撕扯的剥开,而后却又迟疑着掩了起来,只露着小小的肩头,在心衣的朱红绳结的映衬下变得娇俏。
原本便打算尝一尝肉-渣香味儿便放了她,手中的小身板极速烫了起来,赵政担忧她受不住,索性松了那小口让她换气,一路沿着那红红的耳根往下,而后埋在那粉色柔软的脖子里细细地吻着,将那绳结一并按在唇下厮-磨,一直胶着停滞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