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月神

从前故事 小圈儿 1009 字 2024-04-22

路途遥远,一路长时间的奔袭,身体也有些许倦怠,仿佛春神和冬神住在世界两极的尽头。不知春神和雷现在怎样了,但愿能和秋神一切都平息下来,既然此刻顾忌不上,我也不能停下脚步,想着雨还在某一处盼着我出现,心中便充满汪盈的力量向前。从南方一路向北,从温暖舒适越发地寒冷刺骨,天寒地冻,人迹罕至,偶尔只依稀看到一星半点的人间灯火,还好我是风,越是荒凉孤寂的极野之地越是畅行无阻。

经过漫漫黑夜的时候,一轮清冷的圆月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淡淡幽蓝的光辉仿佛凝固在了天空的一角,令月色朦胧不清。

‘夜黑风行,冷月幽婵’,我预感到有事将要发生。忽然,与我并肩同行而令我一直侧目凝视的月亮剧裂晃动起来,随时将摇摇欲坠,从旁边黑暗中分离出来一只孤影侧立,月亮居然被她拿到手中,魅影在浸没的黑夜中跳动,束发干净俐落在脑后,她就是月神。

她迎风而立,远远地看见我要经过这里,拿起手中的月亮向我抛来,忽高忽低地撞击着地面。瞬间银湖炸裂,冰山雪崩,雪花落舞,在我疾风凛冽下又瞬间吹散成一片迷茫冰雾。

月神突入其来的攻击使我被迫停下,翩然翻转身体,轻盈地落在一处被月神劈开的冰湖上,两边巨大而不规则的冰岩凸翘起如锋利的剑戟斜刺入天,凝聚了月光的冰棱抛洒在空中缤纷落下,星星点点地把整个黑夜都照亮。

如此蔚为壮观的奇异梦幻之景,我却无暇顾及欣赏,不知来者是敌是友,是恶是善,可她依旧默然不语,丝毫不见半点懈怠,只见单掌擎天,手腕处一串黑色念珠悬空飞散,皎洁明亮的灵光转瞬间扩大数百倍,飞升上空颗颗珠玑如临岳泰山压顶一般,短暂的默念法咒后快速地飞旋,斗转星移,陡然变化出万千星辉,风掣电急一瞬间像密集的炮束发射而来。

好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手,我是风,遇强则强,冷彻的风激起我血液的沸腾,兴奋得简直想要尖啸狂舞。轰雷怒炸缤纷落英,大地如席毯隆起盖卷,我疾风鼓舞立马迎面而上,霎时间阴风怒号犁起雪地万千道沟壑,飕风凛冽,如移山填海般裹挟起冰沙雪尘穿越地上阵阵黑烟雾幕,月神见状也只能腾空闪避,避我一时锋芒。

短暂的交锋后,我们背对背的凝神而立,互相交换在刚才对方的位置上。

月神抱臂而立,冷冷地说:“风,看来我低估你了!”

“就因为我是人间的事务?这就是你们神灵天生的骄傲吧!”我不以为然而神情冷漠地说,“月神,你属于黑夜神,你我本属于泾水分明、互不招惹,我在黑夜里一直行走,可历来没干涉过你们的事情?”

“行空,你如果再往前走,知道的事情就会越来越多了,你难道不怕我杀你吗?”

我嗤之以鼻,变得更加轻淡地说,“月神,你掌握着暗杀,而我是虚无的风,你的突袭在我的风里根本无法隐藏,我对你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对于你杀人的招式早已了然于胸,你又能奈我何?”

“风,你知道杀人招术的最高境界是时时伺机而动的心吗?所以这些都不重要,我在不在风里,我都能杀得了你!”月神依旧不为所动,冷峻如颜地说,“你出现在黑夜里,却不受黑夜神的主导,现在我只想问,你必须回答!你这是从哪里来?又欲将何往?”

“你的问话与你的主子黑夜神如出一辙,我早已无可奉告!”我耻笑着答。

“我除了掌管暗杀,还有一种能力,你必须知道,我能让死亡开口。既然你不想回答,看来只有杀了你才能问出我想知道的苍穹转世在那里!”秋神说完凭空消失在黑夜里。

在消失的地方出现无数游戈的星辉光斑,集束在空中一处,然后凌厉向我袭来,这些光斑将我四周轰炸成齑粉,我疾风倒卷,形成一股垂直于天地间的旋转风暴,将吸卷过来的光斑又震推开来,瞬间迸发出一团团从地面隆起炽耀的光圈。

一个黑影迅捷地向我袭来,想从地底的阴暗里豹突而起,犹如一面剖开的黑暗想要突入暴风的中心,我因势利导扭曲形成龙卷风暴,将收集起来的光斑一起碰撞炸裂,形成一面横切天地上下的淡蓝色月光屏障,我奇异地发觉这月光竟能阻挡我身体的愈合,风袍被割得缕缕破洞,展臂腾飞跃于皓空之上。

月神措手不及,依势不得不调整身形,急速停滞向前,以免被自己施放的月光割伤,被隔离在地上一时也逾越不了这屏障,只得仰头兴望,暂时作罢了。

“风,这次让你逃脱,下次你一定没有这么幸运了!”

“月神,与你再大战三百回合又如何,只是今日我有更重要的事,非逞英雄之时,后会有期!”我站在天空向下俯望,她不怒也不挣扎,眼睁睁地看着我将逃脱,仰望在结界下的面孔如月光浣纱般纯静,如果褪去这身黑色劲裹的素衣,换上一袭华服,舒展眉容,也可是这世间倾国倾城的美丽女子,不知经历如何的阅历蜕变,才将她塑造得如此冷艳绝决。

月神和太阳神是仅两位成为执事的神灵。她奉了黑夜神的使命,却没有直接杀死我,我乘风远去,却心仍有余悸,识人性,辩真伪,本是我风里暗藏的属性,她的眉宇里闪烁着亦正亦邪,我竟看不出她的禀性,不免心下黯然,难道这就是杀手的真正可怕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