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本宫到底有哪里不好,皇上为什么不爱本宫?”忽又一笑,萍妃抬眸,“你觉得本宫很风光是不是?你们都说本宫恃宠而骄,说本宫嚣张跋扈,心狠手辣,可是你知不知道,皇上……皇上他从来就没有碰过本宫,从来没有。”
夕若烟一怔,凤眸睁大,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说话几近半疯半癜的萍妃。
直到萍妃伸手撩起了自己的锦袖,那雪白的玉臂上朱砂痣赫然清楚。
萍妃……竟还是处子?
这样的事情让夕若烟几乎没能够反应过来,捂着胸口,那里极速跳跃着的,是不可置信,她也无法相信。
北冥风竟然还没有碰过萍妃,那祺贵人和李常在……
“不错。”
在夕若烟怔神间,萍妃自己便已经吐出了答案,“连本宫都从未得到过皇上的临幸,其他人又怎么可能?”
脚步踉跄,夕若烟单手撑着桌面才勉强能够站立,只是这样的消息来得太过突然,让她防不胜防,也无法接受。
她知道北冥风一直放不下过去,与她一样,都无法忘记曾经。可是她却没有能够想到,他竟然会用皇家的血脉作为缅怀过去的代价,这样,真的值吗?
值不值她不知道,可是她的心好痛,真的好痛。
“外界都传言,皇上一心痴情于仙逝的杨皇后,逝者已矣,本宫比不过,也不想比。可是为什么,每每皇上来到本宫的宫中,梦中喊的人的名字,不是仙逝的杨皇后,而是你……是你夕若烟。”
她恨的,不是一个已经死了整整五年的人,她恨的,是一个明明唾手可得,却偏偏对大家都趋之若鹜的恩宠不屑一顾的人。
这样的人,貌似什么都不在乎,可是全天下的好东西都是她的,其他人为此争得头破血流,到最后却什么都得不到,可她呢?只要一招手,一切都可以得来的轻而易举。
这样的人,她能不恨吗?
外界都说萍妃好身世,有一个官拜三品的父亲,后宫又独大,可是事实却真的是如此吗?
进宫都快大半年了,进来前是冰清玉洁的处子,至今也还是,如果传出去,她当真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目光在倏然间变冷,萍妃紧握着手中的匕首,因为恨,身体有些瑟瑟发抖,可眸中的恨意,却是清楚的提醒着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与其在宫里生不如死的活着,倒不如,用自己的命来拼一把。
如果赢了,她就赢得了皇上的宠爱,赢了所有人。
如果输了……大不了,还有一个夕若烟陪葬,就算是死,她也绝不让她好过。
“我……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娘娘……”
眉儿心中一急,忙上前接住萍妃摇摇欲坠的身体,一张小脸写满了担忧,目光却带着愤恨直射向夕若烟。
直视眉儿投来的愤恨目光,夕若烟却是一笑,缓缓蹲下身去,仔细收拾起散落在地的书籍。
抬手轻抚掉书上的灰尘,夕若烟将其小心放好,而后转过身来,凝着萍妃一脸的惨白,缓缓开口。
“萍妃娘娘,你我本无怨无仇,不管因为什么让你如此憎恨于我,可我想要告诉你的却是,在这宫里,我不求皇恩,也不求富贵,就只想好好地在这里生活。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彼此相安无事,岂不更好?”
“哼!”
萍妃冷哼,一把推开搀着自己的眉儿,方才的隐忍早已经消失不见,此刻看着夕若烟,对她的恨,也毫不保留地表现了出来。
“你说得倒是好听,不求皇恩?那你那晚中了催情香,又是谁帮你解的?”萍妃冷冷一笑,眸中丝毫不减对其的憎恨,“皇上待你,又岂是单单对待一个臣子该有的宽容?你生病,皇上着急万分,不但让太医们悉心诊治,还亲自前去景祺阁探望。可是皇上待本宫呢?他待本宫远远不及你的半分,你又怎让本宫不恨?怎么不恨?”
提及那晚之事,夕若烟微微沉了脸色,秀眉紧蹙,却不言不语。
那晚的事情与她而言是个侮辱,她不愿对任何人提起,也不愿自己再去回想,而北冥风也了解她,所以从来不在她的面前说起,可是即便如此,却并不代表,那从未发生。
那一晚,她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如何,倘若那时北冥风没有及时出现,她是真的会自刎当场。
因为在她眼中,生命,远远没有清白与名声来得重要。
与其让她被毁了清白生不如死,倒不如自行了断,也绝不受旁人糟蹋。
索性那晚救她之人是北冥风,她虽然恨,却可以忍。
本已经强压于心底的恨,因着萍妃这一番话而再一次浮出水面,一如她心口的伤疤再一次被人无情地揭开,暴露在阳光下忍受着痛楚。
萍妃说恨,可她更恨。
锦袖下的手握成了拳,半晌又缓缓松开,在后宫之中,她得到的最大启示,便是凡事要忍。
敛尽眸中恨意,夕若烟轻抬眸华,勾唇,掀起一片冷漠,“不管娘娘你怎么想,与其整日勾心斗角,设计陷害,倒不如学得放宽心,至少这样,说不定还能够挽回皇上的心。”
嘴上虽是如此说着,可她却明白,只要后宫有女人存在,就不可能存在什么平静。
今日会是萍妃,明日也可能会是别人。
其实她要的很简单,只是平静而已。
“呵……”萍妃嗤笑一声,摇摇头道:“晚了。夕若烟,本宫原本还在想,倘若我们化敌为友,是否会改变现在的局面?可是现在本宫不这样想了,本宫要你死,只有你死了,这后宫,才不会有人与本宫争。”
倾城的娇颜下,掩藏着的是狰狞恐怖的面孔,萍妃已经被嫉妒蒙蔽了心智,心,在一点一点地被仇恨侵蚀,终有一刻化为恶魔。
女人的嫉妒心向来是最为恐怖的,夕若烟深知这个道理,眼见着萍妃已经几近疯狂,为了不逼着她做出任何丧失理智的事情出来,此刻,她选择了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