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男人就推开车门走了下来,他没有撑伞,路过她时,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赏过来一个。
乔漫咬了咬唇,收起雨伞,放在别墅门厅前的雨伞架里,然后,踩着小碎步跟了上去。
“吃过午饭了吗?”
男人淡淡的嗯了一声,“吃过了。”
“你衣服淋湿了,要洗澡吗?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说着,乔漫就转过身,却被男人低沉的嗓音打住了她已经迈开的脚步。
“不用了,我回来取个文件,马上走。”
男人径自从她的身边擦过,抬脚上楼,把她甩在了身后。
乔漫愣了好几秒,才重新迈开脚步,朝楼上走去。
刚刚到楼梯拐角处,男人就从楼上走了下来,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资料夹。
“今晚还会来吗?”
擦身而过的瞬间,这句话不知道怎么就从她的嘴里冒了出来,不仅她自己愣住了,就连想从她身边擦过去的男人也愣住了。
好几秒,才缓缓轻轻的回答,“我不确定,看情况。”
“好,我知道了。”
话落,男人就重新迈开了长腿,高大的身影,迅速的消失在别墅的客厅里。
……
回到房间,乔漫呆坐在床边很久,久到双腿都麻木了,才动了动。
正要掀开被子休息,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她看了一眼上面的电话号码,好看的眉头几乎立刻就皱了起来。
居然是蒋英东。
一遍结束,另一遍紧接着响起,她咬唇,滑了接听键。
“漫漫,你就是这么感谢我的救命之恩的?连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在一起的那六年,她从来都知道他是个风度翩翩,又英俊儒雅的人,很少会和女人计较什么,这次是觉得她亏欠他太多,还是……因为什么其他的一些原因呢?
“最近太忙,你今天有时间吗?”
蒋英东似乎在走路,几乎每隔几秒钟,就会从电话的那段传来一句蒋总,下午好。
“中午和下午都有会议,晚上七点以后会有时间。”
“好,那我们晚上烟雨楼台见吧,我怕我过两天举行婚礼会更忙,又把这事给忘了!”
“婚礼?”高级皮鞋踩在大理石上,发出的回音消失,男人有力的手,几乎下意识的就握紧了手中的电话。
“嗯,农历7月7日,东方情人节,不恭喜一下吗?”
蒋英东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还是那个散漫至极的语调,“恭喜,祝两位白头偕老,永浴爱河。”
“谢谢!也同样祝福你们白头偕老,不离不弃。”
当年那个名动林城,风姿绰约,眉眼如画,璀璨夺目的美人,经过漫长岁月的摧残洗礼,青春不再,年华韶去,再不复往日的风采,变得面目全非。
因为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失去自我和尊严,甚至不惜搭上了自己的一生,彼此折磨着,痛苦着,值得吗?
从懂事起,乔漫就不停的问自己,反复的问自己,却始终没有答案。
秦玉澜没坠楼前,精神状态一直时好时坏,大多数的时候,乔漫觉得她好像没病,只是心病了。
太渴望得到了,所以会用弱者的姿态,来博取那个男人的同情。
但有的时候,她又觉得她真的病了,因为那些爱到疯癫的状态,和臆想,看起来真的不像是演的,或者伪装的。
太真实了,真实到她不敢有所怀疑。
“纪家不是一般的人家,你别因为看不惯你爸爸,就去犯傻,轻易的招惹,小心惹火烧身。”
秦玉澜昏睡了那么久,本以为醒来后的精神状态会很不好,可完全没有,乔漫觉得她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或许经历了生死,大彻大悟了一些东西,人也就跟着清醒了不少吧!
“我……”乔漫很想说已经来不及了,但又一想到母亲刚醒,不适合听太刺激的话,就转了话锋,“我知道了,妈!”
“嗯,你知道轻重就好。”
秦玉澜太虚弱了,说了两句话,气息就开始变得粗重不稳起来,“告诉他一声,我们会尽快搬出去,你一个未婚小姑娘领着我住在别人家里,终归不好,妈妈不想给你添麻烦,成为你的累赘。”
乔漫摇头,解释的话已经冲到了嘴边,却还是忍了下来。
秦玉澜闭上眼睛,轻声说道,“出去吧,我累了。”
乔漫咬了咬唇,还是起身走了出去。
……
门虚掩着,男人靠在门边的墙壁站着,高大的身影被廊上棚顶的橙色灯光拉的老长。
逆着光,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从他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幽冷气息判断,他在生气。
“怎么?我有那么见不得光?”
他嘴里叼着一根烟,侧颜上是大片大片的阴影,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在寂静的夜里,乍然响起,还是足够的摄人心魂。
乔漫慌张的踮起脚尖,一双小手覆在他的薄唇上,一双星眸里带着浓浓的乞求,示意他别再出声。
纪云深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扯开她,往别墅外走去。
外面下着小雨,雨水被各色景观灯折射成模糊的黑影,落在男人的肩头上,瞬间潮湿一片。
身后有脚步声接近,他一抬眸,立刻有保镖撑伞走近,遮住了乔漫头顶的那片风雨。
男人迈着苍劲有力的长腿,阔步接近前面的主址别墅,完全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乔漫急急的追了几步,下着雨,地上湿滑,她一时没注意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铺在地上的鹅卵石绊倒,幸好旁边的保镖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等她站稳,再抬头时,男人伟岸提拔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迷蒙的雨雾中。
这大概是他们结婚以来,他对她最冷漠的一次了吧?
没有她平时想的那么不在乎,那么无所谓,反而胸口闷闷的,有些喘不上气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