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很想在做最后一次进攻,不过很明显,远处的头狼在他们心中有着很大的威慑力,在他们的等级制度里,它们必须听从头狼的命令。
哪怕这次以后,很难再有机会向今天这样偷袭这种大型的盘羊群,更别说击杀头羊了。
最后,对于命令的服从性,战胜了它们心中的贪婪,所有的狼在第一时间退出了狼群,退出以后,快速的拖起了比它们体形大很多的盘羊尸体,而几只悲惨死去的羊仔更是被狼一嘴叼着就跑了,盘羊们也没有太多的能力去阻拦它们,只能做着属于他们的防御。
狼群拖着盘羊退走的时间很快,凭着优秀的力量,几只合力下,很快,它们带着自己的猎物,消失了,真的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过了一会以后,远处传来了人类的呼喊声:“阿一古力!”还有马蹄声与隐隐约约的犬吠声,听到呼喊声,阿一古力的精神立马放松了下来,他知道后援来了,半个小时,说长不长,但在这狼群的突袭下,在没有大量护羊人和头羊指挥的情况下,尽管盘羊群有着很强的实力,但狼作为狩猎者,天生就有着比盘羊更强大的进攻性。
呼喊阿一古力名字的人,是附近的其他牧羊人,他们在远处就听到了狼嚎声,辩明了方向以后,自然就意识到阿一古力的羊群遭到了狼群的袭击。他们立马就像这边聚集了过来,当然,他们的人手就多了,他们不像阿一古力这样纯散养的方式。
阿一古力没有自己的牧羊犬群,他的羊群太烈了,不像其他人的盘羊,已经驯服化了,可以接受牧羊犬,但是阿一古力的羊群不行,另外,山地上,牧羊犬的攀爬能力就没有盘羊好了,很难做到放牧效果,所以阿一古力这里没有正常牧羊人大量的人手和狗群,一旦发生了狼袭击事件,能靠的就只有盘羊。
要是其他人的羊群,盘羊虽然参加与狼的对抗,但更多的是人与狗群在做防御,这些母羊人在自己的区域留下保家的人员和牧羊犬,带来支援的力量,虽然不多,在有这些支援的情况下,才能让头狼立马做下撤退的决定。
阿一古力没有立马与那些支援的人回合,而是大声呼喊了一声以后,立马解开自己的衣服,包在了头羊的伤口处,头羊再见到狼群撤退以后,终于坚持不住了,倒在了地上。阿一古力和娜莎的眼睛里泪水哗哗的流着。
阿一古力的母亲也回来了,泪眼索索刷的下来了,她原先就看到了头羊保护娜莎和孩子时受伤的场景,快速从屋里拿出来绷带,一份递给阿一古力,自己则是给娜莎包扎伤口,她知道,头羊的命肯定保不住了,但还是心里有着一丝的渴望,渴望头羊能活下来。
阿一古力颤抖着声音;“巴托,没事的,啊,一会血就止住了,没事的,巴托,没事的……”
阿一古力像是有点痴狂的意味,他与巴托几乎是从他小时候就在一起生活了,巴托是他接生下来的,是他一点点养大的,他们之间有着太多的羁绊。
巴托陪着阿一古力经历了他父亲的去世,经历了很多次的狼群袭击,经历了他的成长,经历了他与娜莎的相知相识相爱,经历了他的孩子的降临,他们是主仆,他们更也是家人。
巴托用他的身体,守护了他的妻儿,但他却守护不了它,他能做的,就是一边为它止血,一般快速的用绷带把伤口缠住,巴托此时已经几乎没有太多的气力了,眼皮在缓慢的下垂着,作为盘羊,它的寿命本来就算是人类的老人了,又受了那么重的伤,几乎已经算是跟死神牵手了。
听到阿一古力的呼唤,巴托有了几丝气力,动了动头,用它的大角碰了碰阿一古力的身体,绵绵的叫了几声,似乎像是在安慰,有像是在述说着什么,眼神里的瞳孔已经开始有些扩散了。
阿一古力就看着巴托的眼皮一点点的下垂,最后的眼神里,好像带着一分欣慰着,再也不能对阿一古力的呼唤做出回应。
阿一古力伏在在巴托的身体上,哇的哭了出来!哭的撕心裂肺,像孩子失去了同伴,像很多年前他在父亲的遗体前,阿一古力对待巴托的感情,不像他对待其他盘羊,作为牧羊人,见多了盘羊的死去,或是被疾病带走,或是被狼带走,或是被屠夫带走,但巴托终归是不一样的。
阿一古力的母亲抱着孩子和娜莎站在一旁,她们不知道该如何去劝慰眼前这个哭的撕心裂肺的人儿,他是她们的儿子,丈夫,父亲,但在这个时候,他们谁也无法将安慰的话说出。
盘羊群慢慢的围了过来,它们知道,自己的首领死了,或许它们也不知道是不是死了,或者它只是睡着了,所有的羊群都发出了悲伤的叫声,甚至有几只巴托的孩子,走了过来,用羊角推了推巴托,想把它叫醒,不想让它继续这样睡下去了。
羊群的叫声传出了很远,在远处,传来了人群的呼喊声,马蹄声,犬吠声,更远的地方似乎还传来着狼嚎声,至于狼嚎声中传达的信息,只有狼群里的狼知道了。
……
故事讲到这里,方丈似乎已经将故事说完了,念了一声:“阿弥陀佛,这只盘羊杯,是阿一古力用巴托的骨灰配上它羊角灰做的,用巴托的名字给这个杯子命了名,代表着守护,也代表着亲情。寄托着阿一古力对于巴托的思念,感激,这个杯子带有守护之力,这份守护之力被称之为亲情的羁绊。其实这个东西起初是没有灵魂的,只是一份寄托,但是一些奇缘之下,产生了类似于玄幻小说里器魂的存在,当然,这个并没有什么可以证明的,只能说,它与你相遇,有缘分,有因果,也或许,巴托它也想找到自己主人的转世,继续陪着它吧。”
张淼还想问些什么,不过,方丈挥了挥手,说道:“故事已经讲完了,贫僧知道的也已经跟张施主交代了,还能交代给施主的就是,这件盘羊杯,会守护着你和你的家人的,好好珍惜着吧,说来,这件盘羊杯还与其他的十几样东西有关,以后,也许施主也能与其他的物主有些因果。好了,施主,贫僧有些困了,请回吧。了然,你来送送几位施主吧。”
了然就是原先带着张淼一家进来的小和尚,一直在门外候着,听到方丈的声音,推门而入,领着张淼一家出去了,张淼还想问,却也没有机会再问了,人家已经下了逐客令,一时间也是张不开嘴了,只得在了然小和尚的带领下,出去了。
方丈看着他们的身影,或者说,是看着跟在他们身旁,一直透明的盘羊,盘羊跟着张淼出了门后,回头看了看方丈,微微点了点头。
方丈笑了笑,没有说什么,盘羊回过头,慢慢的跟着张淼他们离去了。张淼没有注意的是,在他的脖子后,隐隐的似乎有一个羊角形状的纹身,在向下就被张淼的衣物挡住了,纹身闪了闪光后消失了。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似得。
等几人走后,方丈摸出了在桌下的zippo,叮的一声点燃,注视着跳跃的火焰,喃喃的说道:“老伙计,或许你看到这个东西,应该会有些唏嘘吧……”声音越来越小,随着房门的关闭,听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