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年前,爷爷耗费心血为我施法闭冥,我体内的阴阳眼从此封闭。
十三年后,当我刚过完十八周岁的生日,我的人生从此混沌不堪。
我依稀又回到了四、五岁的光景,眼里依然可以见到那些鬼魅般的东西,夜晚睡觉时也依然可以听闻各种凄厉诡异的声音,我的人生突然就如同时光穿梭一般,当我还没有完全的准备好,我就已经踏回了曾经的轨道上,这一次蜕变让我无比怀念那个年幼无知的童年,虽然也经常被眼前闪烁的东西吓哭,可思维意识却并不成熟,其恐惧感也有局限性,但对于此时思维和判断力越加成熟的我而言,这绝对是一场不间断的噩梦,每一天、每一刻、每一秒,我都在挑战着自己的忍耐力和支撑力,这种感觉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在一个整日无时无刻都能见到鬼的人面前,毛骨悚然、惊慌失措等等这些形容词都会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虽然爷爷再三提醒过我可能面对到的窘境和压力,可我依旧没办法调整好心态,更没有办法像正常人一样去生活,瞧着眼前涌动的人流和闪烁的鬼魅,我时常会怀疑自己,我究竟是活在人世还是活在鬼界,唯一值得我庆幸的是这些脏东西仅是在我的眼前飘过,从未与我有过任何交集,就如同路人甲乙丙丁,老死都不相往来,据爷爷说,人有人道,鬼有鬼途,若没有缘由自然也就不会相扰,况且我身上刻有祖师爷的画砂头像,也不用担心这些脏东西会来招惹我,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我和这些鬼魅都暗自遵守着一条潜规则,那就是视而不见,如同陌路,互相都把彼此当作空气来看待。
由于经常可以看见一些常人无法见到的鬼魅,我的恐惧感也开始与日俱增,这是一种很奇妙很诡异的事情,就如同一只气球在被各种不同的人往里面吹气,使得气球越变越大,随时随地都会惶恐不安,深怕有一天会被吹破,我想我的承受力就是这只可怜且倒霉的气球,正在等待着宿命的降临。
时常我会看见有的人一个人静静的发呆,但在他的面前会站有一只青褐色的磷面鬼,正在笑嘻嘻的打量着他,而他却浑然不知,就在他的身边,一种特殊的力量正在蠢蠢欲动着。
时常我还会看见一个人独自走在一条黑巷中,他总会时不时的向后张望,似乎有些警觉,却又找寻不到任何异常,却不知就在他的身后半米处,一直尾随着一只长发半遮面的白衣女鬼,那枯瘦异长的十只手指已经悄悄的伸向了他的喉咙处。
时常我还会看见一个人在江中游泳,突然就潜入水底丧了性命,围观的人都说是正常溺水死亡,却不知道他是被一只红袍厉鬼抓住双脚拖入水中给活生生的呛死,而这只红袍厉鬼,在结束了一条人命后,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种诡异而奇特的坏笑。
例如以上这些事情,简直就是一部没有结尾的连续剧,每天都会充斥在我的眼前,以至于让我诺小的年纪都有些看淡人生,这些活生生的就发生在我身边的事,让我俨然变了一层身份,就仿佛我是那个永远都抛舍不掉的观众一般,每天只要一睁开眼睛,这些事情就会蹦进我的眼球内,让我无可奈何却又毫无任何办法。
对于那些被鬼纠缠而枉死送命的人,在死亡降神到他们身上的那一刻,我心底总会有一种冲动想去搭救一番,可是我既不敢也不能,因为爷爷反复告诫我多次,鬼与人完全一样,其中也有善恶忠奸,若是没缘由,则鬼绝不会纠缠上人,因此枉命的人也都是上天注定的劫数,倘若为了一时的不忍去强行出手相助,不但会惹天怒鬼怨,更会惹祸上身,我虽然天生阴阳冥眼,可见鬼冥之物,但毕竟不是阴阳师,一但插手此中事,极有可能便会因此而丧掉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