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阿绕不知是没有听见还是砍得兴起,第三只羊也被砍了头。
她很熟练的又将第四,第五只羊头砍了下来。
手起刀落,羊血成湖。
一边是像欣赏名画一样的陈一龙,一边是丢天真于脑后行暴虐之事的阿绕,张秦一时不知拦与不拦。
本来人家家里杀几只羊关他什么事,但看一个又一个羊头滚在地上又染成血红,实在是难以忍受,像这般残忍的杀羊,应该说屠羊,实在让人鬼共愤。
一旁的梧桐终于飘起鬼身,一个虚晃到了阿绕身边,欲拦下阿绕又一次举起的屠刀。
一声冷哼。
陈一龙宽大的棉衣衣袖一指,一堆虫子从衣袖中被甩了出去,虫子虽小,但密密麻麻,少说也有上百只虫子,在地上弹起飞溅的黄土,上百只虫子贪婪的向梧桐爬去,像闻到了好吃的味道。
梧桐听到声响,猛然回头,在这回头之际,阿绕已经落下屠刀,那只羊头又从脖子上掉了下来,刀从脖子上抽起,阿绕又走向下一只羊。
梧桐此时却顾不上阿绕,上百只虫子的贪婪让梧桐不得不回防,虫子行进速度极快,只几秒钟就已经到了梧桐脚下,但梧桐是鬼身,瞬间垂直上升飘在空中,一团鬼气往地上扑去,御水成冰,地上的羊血都被冰冻了起来,然而对虫子却起不到半点作用。
这些不知道是什么虫子,像是对鬼有着极为敏感的嗅觉,只在梧桐脚下来回打转,对一旁的阿绕和羊和羊肉都丝毫没有兴趣。
好在这些虫子不能飞行,还碰不到梧桐,但梧桐却也被隔在了空中,下不来了。
张秦看在眼里,心知此时若是去拦下阿绕,势必也会面对一群虫子,不如直接向虫子的操控者发难。
双拳捏紧,直奔陈一龙胸口,拳头走在空中,火焰瞬间燃起,练体入道,招式大开大合。没有普遍的道家拳法那样诡异莫测令人琢磨不透,只有一双充满火焰的拳头以最短的距离为途径砸向陈一龙的胸口。
陈一龙冷哼一声,拿出一块黑布罩在手上,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拳,但张秦拳劲极大,能单手拿起百斤砖石的陈一龙也向后退走两步,陈一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但是这黑布不知是什么材料,不受火烧影响,让陈一龙还是轻松的接下了这一拳,陈一龙眼中怒意闪过,问道:“两位贵客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连我女儿杀羊招待你们也妨碍你们了吗?”
张秦几个踏步,又打出几拳:“你女儿本该有一个无忧的童年,怎么被你教的如此残忍!”
陈一龙手持黑布,均一一接住张秦的火拳:“这是残忍吗?这是为了活下去!你以为我们湘西还能无忧多久吗?想要活下去,只能比敌人更狠!”
他用了一个‘狠’字来代替他的残忍,似乎‘狠’有时候是褒义的,而‘残忍’一定是贬义的。
张秦又砸下一记重拳,怒道:“我知道京城现在就是个坟墓,也知道迟早有一天我们湘西也难逃此劫,我甚至很欣赏你组建尸人军队的魄力,可你女儿不该和你一起承受这一切!她现在面对的是羊,不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