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司凝神深思许久,终于开口了:“我想知道凶手究竟是谁,仅此而已。至于为什么放走藤本,”他停顿片刻,突然笑了,牵动嘴角的伤疼得倒吸凉气。
“究竟是不心的,还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继续呆在你身边,情况更糟糕。”
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射中藤本的一枪是信司开的,看来并非达成交易。花泽沉默了足有五分钟,转移了话题:“你是警察卧底,岩部警官是高层派来调查我的,你和他不可能毫无联系。很遗憾,以后没机会抓我的把柄了。”
“我无所谓,像这样没有选择权反倒轻松。”信司脸上的笑容逐渐敛去,低声道。
这话一出口,就等于承认了卧底身份。想到父亲的尸体,信司的眼眸渐渐黯淡,压低嗓音问道:“究竟是谁杀了他?现在我只想知道他曾经的经历。”
“笑话,知道他的经历就能搞懂他这个人吗?”花泽撇撇嘴,回头瞥了一眼垂头丧气双拳紧握的信司。
她不会出卖安子。到此为止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没必要再耗费精力,她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房间,反手“咔嚓”上锁。
第五天,受邀宾客陆陆续续赶来,酒店上下忙得热火朝天,淅川般野和武田负责接待会见来客,作为发起人的黑川花泽却待在楼上安安静静地看书喝酒。古贺崇戴着墨镜低调出入,在黄昏时分把一沓照片送到花泽面前。楼下已经人声鼎沸准备就绪,警察的到来声势浩大,记者的闪光灯与警车警示灯亮成一片,竟然营造出酒吧喧闹迷离的诡谲交错感。
能在短短两天时间筹办一场集齐各界知名人士的捐赠晚会,其中不少是从东京赶来的。每个人都对黑川组的能力有了新一层认识。令人意外的是,那位活跃于慈善舞台的黑川家千金却没有到场,彼此交头接耳一番再看看与警部相谈甚欢的武田先生,还以为黑川组格外重视海运贸易会社。
楼下礼堂灯火通明,捐赠会开展的如火如荼,楼上却一片寂静。岩部警官畅通无阻的找到花泽的房间,其实他也不确定哪个房间是她的,黑川组接手这座海港酒店后几乎没有做过改动,只是推测她可能住在酒店原先的高级套房,令他意外的是,古贺崇就站在走廊里等着他。
这对夫妻可谓是无人不知,极道千金与贴身保镖日久生情的故事被万千少女津津乐道,各种报杂志衍生出无数种推测版本,由于黑川入狱古贺仍旧不离不弃,一年来两人频繁在公众面前展露亲密关系,隐隐成为年轻人的楷模。然而据深入调查得知,两人一直处于分居状态,一切都是在演戏,论起玩弄舆论,这位黑川姐可是从十三岁就展现出高明的天赋手段。
岩部警官静静地审视坐在吧台前喝酒的年轻女孩,笔记本放在吧台上放着悠扬的爵士乐,不算明亮的橘黄色壁灯映照着晶莹的玻璃杯与冰块,昂贵的威士忌似乎刚打开不久。明明只是个十九岁的女孩,那高挑苗条身影却让他不由自主想到成熟优雅、气场摄人的黑川千南,两人几乎相差无几。
“久闻大名,黑川姐。我来过很多次,前台都说你不在,见你一面真不容易,。”
“我的名声还是不错的,请坐吧,岩部警官。”
花泽斜眼打量这个老警察,四十有余,身形高瘦,棕色大衣下穿着警察制服,长着一张扔到人堆里就难以分辨的大众脸,只是这双眼睛却无形中射出令人感到压抑的光芒。左耳有一处触目惊心的弹孔,像在近距离下遭遇枪击,周围有灼烧的痕迹,夹着烟的手隐约可见几处刀疤。同样是战斗过留下的痕迹,警察与极道成员所流露出的气息却有天壤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