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南顾思北 李肥fei 747 字 2024-05-18

“不过是酒后失言,大祭司何必如此认真。”众人沉默之际,池渊悠悠开口。他端起茶,漫不经心地小嘬一口,又拂了拂衣服上的皱褶,这才看向蓝修。一向云淡风轻的门主身上竟在一时之间爆发出势不可挡的威压,他只是扫了蓝修一眼,就让蓝修后背发凉,汗毛倒竖。

“不,阿尤有错,应当受罚。”林尤站起来,阻隔了两人的视线。她双手抱拳,对着池渊说:“还请门主成全。”她对着池渊深深鞠躬,好像这样他就会答应她一样。

“的确该罚!”池夏再也沉不住气,站起来,对池渊说:“门主,若今日不惩罚她,那以后谁也不会好好遵守规矩了,这刑法堂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女人最了解女人。池夏师姐倾心师父,林尤一目了然。只可惜门主心里只有萤落一人,林尤再像她也不是她,只是一个供人耍弄的傀儡。而作为四大高手之一的池夏,容貌不凡却跟萤落无半分相像,师父定然不曾正眼看过她。

看来,池夏师姐对自己的嫉恨也不浅。想到那日与蓝修打架被带入刑罚堂的场景,池夏欲将林尤送入火刑堂,从而毁掉她的那张脸。可谁也不是傻子,火刑堂的堂主推诿再三将她送到水刑堂,从而保全了林尤的脸。试想,谁会跟门主过不去呢?

“师姐说的对。阿尤知法犯法,更应该严惩,否则,阿尤心存愧疚,也会自毁容貌以弥补自身犯下的过错。望门主成全。”林尤双膝跪地,像一位虔诚的教徒般匍匐在地,等待着池渊的应允。

她料到,师父一定不愿看见那张脸被毁,所以他一定会答应。

池渊端起茶杯似在思量,明知林尤是在逼迫他,却也无可奈何。忽然,他的心猛地抽搐起来,前所未有的强烈疼痛几乎让他失手打翻茶杯。池渊强作镇定地将茶杯放下,尽量控制自己的语气不要有任何变化,他说:“也罢,遂你的愿。”

“多谢门主。”林尤再次叩首,他终究是舍不得这张脸,这张跟萤落极其相似的脸。

忘记自己是如何走进水刑堂,但泡在水里的感觉是真的不好受,林尤放弃了挣扎,而是费尽心思将自己沉入水缸底部,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失去意识。

有那么一刻,她感到自己是那么真实地死亡过。直到水刑堂的水监将她泼醒,倒挂了三天三夜,最后鼻子都渗出血来。上一次这么虚弱,还是顾风崖将她背上大寒山那日,山里那么大的雪,他固执地将她一步一步背到山洞里,还将真气灌入她体内,替她续命。

也不知道现在顾风崖怎么样,过得好不好?还是说,他在勤修武功,还等着她这个仇人现身报仇血恨。不过,这一切都是后话,因为林尤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刑法堂。

还从未有人能熬过五刑之苦。林尤在水刑堂熬过七天后,被带到金刑堂,她已经懒得去管要受什么样的惩罚了。

用什么方法用什么武器已经不重要,痛感能让她昏睡过去便好,不然她会一直想着萤落两个字。那两个字就像魔怔一样,只要她清醒着,就会一直在她耳边回响。

“继续!”林尤大喊着。

那金监已经乏力了,他将辫子扔在地上,喝口水稍作休息。地上的鞭子是特制的鞭子,上面有无数铁刺,刺上又带着钩,一鞭子下去,人皮立马被勾破绽开,不消几下,犯人身上就没块好皮肉了。

真是可惜了这幅好皮囊。金监暗暗惋惜,他接手过无数犯人,每个人进来时都是鬼哭狼嚎,挨几下鞭子便会大声求饶。但眼前这个女子却不一样,她被抬进来时就已奄奄一息,他挥动鞭子时她也从喊痛求饶,甚至丧心病狂地故意激怒他。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金监握鞭子的手不觉有些冒汗。

金刑堂外。

“门主……”那个血淋淋的东西还算是人吗?池渊把后半句话咽在肚子里,他不忍再看下去,将脸转向另一边。

池渊的心脏隐隐作痛,这种感觉他太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