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桓王

大雲皇帝发妻早逝,由于身体孱弱,并未留下子嗣,膝下的两子,分别为桓王沈柘和瀚王沈澄,一个是璎贵妃所生,一个乃琏妃所出。

自皇后驾返瑶池,后宫最有望登上后位的就是这二位有子傍身的女人。皇室烟火稀薄,能怀上龙子并平安诞下实属不易。在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皇宫步步为营,把孩子顺利抚养成人,更是少之又少。

所以多年来,大雲夭折了无数婴灵,有胎死腹中的、难产而亡的和早年夭殇的,最终踩着鲜血铺做的路成功抵达彼岸的也就这么两位而已。

重华屈起食指,有节奏的敲击桌面,一下一下似雨打芭蕉,“柘儿可知咱们大雲皇室子嗣珍贵?”

他垂下了头,连带着肩膀也往下一垮,“知道……”

“知道你还乱撒种子?身为皇家的小孩,饭可以乱吃,床不可以乱爬。”她气不打一处来,“桓王妃出身名门,娴雅温婉,蕙质兰心,哪里不如这些娼妓,是不能给你吹拉弹唱还是不能给你红袖添香?”

“姑姑,我都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他腼腆的抱怨,“您好赖是个女人,讲话不要这样粗犷。”

“你还管起我来了,想挨揍是不是?”她手臂一抬,他往后一躲,“你是大了,小孩子哪懂得纵酒狎妓醉生梦死?”

他不吱声不反驳,谦卑的恭听教诲,虽与姑姑年龄相仿,但从小被她打到大,积威尤深,莫敢不从,习惯一经形成,就无法改变了,故至今他仍很惧怕她,她说一他不敢说二。

“你手下压的是什么?”她训斥半晌,发现他鬼鬼祟祟的把桌上一摞宣纸往袖里藏,眉峰一挑,“拿来。”

他莫敢不从,老老实实交到她手上,她看了两眼,随即将白宣卷成纸筒,毫不留情地敲上他一天就会瞎动歪脑筋的头,边打边道:

“两步一个小心肝,三步一个小亲亲,左手一个翻红浪,右手一个赴云雨,淫词艳曲,我让你翻,我让你赴!”

“姑姑,”他哎呦哎呦的痛呼,“别打头,别打头,该打傻了。”

“傻了正好,省得你满腹聪明才智全用来动了花花肠子。”她也就是嘴上耍狠,心里还是很疼爱这个侄子的,打一巴掌揉三揉,“还疼吗?”

“我实在是不想在宫里待着,烦躁郁闷,您不是不知道,我母妃她……”他叹了口气,英挺的眉皱成一团,“我是真不愿意面对她,她为……简直魔怔了。”

璎贵妃这些年为了母仪天下的后位和儿子的储君之位就没消停过,背地里干了多少伤天害理之事,用了多少为人诟病的阴招,数不胜数,无法估量。

她语重心长道:

“可你是一国王爷,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会成为国之表率。不正之风如蚁附膻,上行下效木朽蛀生,一旦正义不复存在,这个国家也就完了。柘儿,你的文韬武略应当用在江山社稷上,而不是当个嫖客胡作非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