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连城一提缰绳,驱马向前。
七头狰狞白虎越发咆哮不已,七张血盆大口张合有力,坚硬如铁的爪趾在地上撕划出长长重重的爪痕,异常醒目。
齐连城能听见它们牙齿相撞的铮铮声响,像是重物相击,像是要粉碎万物。
齐连城一直说杀伐最悸动人心,此时面对动物凶猛,他内心竟也有些许胆寒。
手中的弓开始抖动,如有千钧之重。
齐连城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绛雪。她安然地坐在马上,面无表情,可是眼神里的关注,齐连城依然能够看到。
齐连城不由得精神一振。风开始吹。
林木一阵呼啸接着另一阵呼啸,极具悲凉,极具苍莽。
齐连城手中缰绳轻摆,让胯下马放慢步伐,继而站定不动。
风再起时,齐连城趁着啸啸风声,张弓,搭箭,三箭连珠。
这是父王教给齐连城的绝技。齐连城平时千百回地练习,抬腕,扩臂,搭箭,三个时辰三个时辰的反复,却总是对着靶场的木桩。
而如今,齐连城面对的是活生生的凶猛野兽。
齐连城搭箭,目测距离,寻找时机的同时,额头,手心大汗淋漓。饶是他曾随父亲和一众东土将士共赴沙场,以及一人一剑一老马的江湖游历,腥风血雨和刀光剑影见得也不在少数,但头一回与猛兽面面相对,这一瞬间,所有的胆魄,勇气,武力都不复存在,甚至肝胆俱寒。
齐连城真的难以静下心来,他的心脏总是热烈地跳动,他开始躁乱不安。箭在弦上也是不住地晃动。
齐连城屏住呼吸,闭上眼睛,尽量不去想象对面的野兽样子。
齐连城只是想着父王的话:
“心要稳,才能准,臂才能聚力,以臂使力,方可一击中的!”
齐连城慢慢地睁开眼睛,七只白虎距齐连城仅有五丈之遥,张牙舞爪,咆哮,腾空,跃来。
气势汹汹。
仿佛瞬间齐连城就是它们爪下食物。
齐连城不可退,也不能退。
齐连城瞄准三只白虎下颚皮毛薄弱处,右臂一振,三箭连贯而出,穿云掠尘。
弓弦兀自嗡嗡作响,在齐连城的手中。
三箭刚出,齐连城又从箭囊中抽出三箭,瞄准,控臂,射出,一气呵成,直如行云流水。
侍卫们齐声喝彩,掌声雷动。
这些喝彩和掌声不管是发自他们衷心,还是敷衍谄媚,齐连城觉得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齐连城喜欢听,因为它会让齐连城兴奋。